随后，她不再停留，直接往贺家小院走去。
王晓燕站在井边，脸色越来越白。
等她挑水回到知青点时，许子清正坐在屋里看书。
虽然两个人已经登记结婚，但是知青点没有多余的房子，他们仍旧分别住在男女宿舍，只在后院搭了个放杂物的小屋当临时住处。
王晓燕放下水桶，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你是不是在举报信里写了印刷厂？”
许子清抬起头。“谁跟你说的？”
“你先回答我！”王晓燕压低声音。
“那些资料跟我没关系，但是最早的书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你是不是想把我也拖下水？”
许子清合上课本。
“你既然没做过，怕什么？”
“但是姜蜜说了，纠察队要查资料源头！”王晓燕越说越急。
“许子清，我已经嫁给你了。你要是敢拿我顶罪，我就去大队部把你干过的事全说出来！”
听见姜蜜的名字，许子清立即追问：“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王晓燕本想闭嘴，但是许子清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是不是还藏着资料？”
“你放开我！”
王晓燕挣扎了两下。
但是许子清不肯松手，她只能说道：“她说家里还有一份省城重点中学出的内部题，压在米缸底下。”
许子清手上的力气顿时松了。
“她真这么说？”
“她亲口说的。”
王晓燕揉着手腕，随后警告道：“但是你别再惹事。纠察队昨天什么都没搜出来，你再乱举报，他们也不会信你。”
许子清没有回答。
虽然他已经拿到了王晓燕的练习册，但是其中不少题目都不会做。
陆轻舟手里那套书，他又借不到。
如今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知青点所有人都在拼命复习。若是真有省城重点中学的内部题，他当然不能错过。
更何况，资料就藏在贺家米缸底下。
当天上午，许子清便借口去公社买信纸，偷偷找到了李干事。
但是李干事刚在贺家吃过一次瘪，根本不愿再凭他一句话上门搜查。
“你说他们藏着资料，有证据吗？”
“消息绝对可靠。”
“上次你也说绝对可靠。”
李干事沉下脸。
“但是我们带着人搜了半天，连一张印刷纸都没找到。现在红星大队已经把意见递到公社，说我听信个人报复，影响大队生产。”
许子清急忙说道：“这次不一样，我知道资料藏在哪里。”
“那你拿出证据再来。”
李干事收起茶缸。
“没有实物，我不会再带人跑一趟。”
许子清只能离开纠察队。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
既然李干事想要实物，他就亲自去贺家拿一张出来。
傍晚时分，贺铮故意在村口露了面，随后骑车去了镇上工地。
而姜蜜则提着一篮鸡蛋去了楚家，声称要找楚窈说话。
但是入夜以后，贺铮从村外绕进了赵奶奶家的后院。
楚大勇也早已藏进了贺家柴房。
那份所谓的内部题，三人白天都已经看过。
虽然他们不懂题目，但是每张纸右下角都盖了红星大队记工分用的小印章。即便被人偷走，也能证明东西原本属于大队。
夜越来越深。
直到村里最后一盏煤油灯熄灭，贺家院墙外才传来轻响。
许子清先往四周看了看，随后踩着一块石头翻进了院子。
但是院里始终没有动静。
他等了片刻，便拿出一根细铁丝，撬开了灶房门上的旧锁。
米缸就在墙角。
许子清快步走过去，随后伸手探向缸底。
下一刻，他果然摸到了一叠纸。
许子清刚把纸抽出来，灶房门口便亮起了火把。
“拿到了？”
贺铮站在门外。
虽然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是许子清手里的纸还是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老子家。”
贺铮跨进灶房，随后一把扣住许子清的胳膊，将人按在米缸上。
紧接着，柴房门也开了。
楚大勇举着火把走出来，罗百旺则拄着木棍跟在后面。
许子清看见两人，终于明白自己中了套。
“你们合伙害我！”
“我们让你翻墙了？”
楚大勇气得抬脚踹开灶房门。
“还是我们逼着你撬锁偷东西了？”
许子清咬牙说道：“我是来找投机倒把的证据！”
“证据？”
姜蜜从堂屋后门走进来。
虽然她傍晚去了楚家，但是天黑后便从两家相邻的菜地绕了回来。
“你手里拿的是红星大队准备给知青学习用的练习题，每一张都盖了大队的章。”
“你不问自取，还撬锁翻墙，分明就是偷。”
许子清低头看向散落的纸。
果然，每张纸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红印。
最上面还写着“红星大队知青复习练习题”。
这根本不是能定罪的私印资料。
“是王晓燕说的！”
许子清立即喊道：“是她告诉我，东西藏在米缸底下！”
但是院外忽然有人说道：“是你逼我说的！”
王晓燕披着一件旧外套，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虽然她白天被许子清问走了消息，但是她越想越不安。
等许子清天黑后离开知青点，她便悄悄跟了过来。
此刻看到楚大勇在，她也明白姜蜜早有准备。
“许子清，我提醒过你别再惹事。”
王晓燕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信纸。
“但是你根本没听，还准备明天把这封补充举报信送去纠察队。”
许子清看到那张纸，立即挣扎起来。
“你翻我的东西？”
“我不翻，怎么知道你连我也写进去了？”
王晓燕将信纸交给楚大勇。
“他在上面说，那套原书很可能是我提供的。还说要是抓不到姜蜜和贺铮，就先把我带走审问。”
楚大勇展开信纸。
虽然他只粗略看了一遍，但是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信上不光写了贺家米缸底下藏着内部题，还要求纠察队重新调查镇国营印刷厂。
至于王晓燕，则被许子清写成了“可能参与倒卖资料的知情人”。
“我只是合理怀疑！”
许子清急忙解释。
“这些都还没送出去，算不上举报！”
“但是上一封已经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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