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脸色煞白，冲到护士台前：“护士！贾东旭呢？送来的贾东旭在哪！”
一名护士拿着几张单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白兰一眼：“你是贾东旭家属？”
“我是他媳妇！”白兰声音发颤。
“情况危急，何专家已经在里面主刀了。这是手术风险知情同意书，马上签字。”护士把单子和钢笔递过去。
白兰捏着钢笔，看着上面那一条条有关大出血和休克的风险提示，手抖得像筛糠。她在八大胡同见惯了风浪，可轮到自己男人躺在里面，那股子镇定全成了空架子。
她咬着牙，在右下角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听到护士的话，贾张氏立马上前询问情况，她一把抓住护士白大褂的袖子：“大夫，我儿子啥情况了？你们可得救救他啊！”
护士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家属冷静点！里面是咱们院最好的外科专家在抢救，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贾张氏手一松，转头看向易中海和白兰，神经质地念叨：“钱……对，得交钱！大医院不交钱不给治病！”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装满大黑拾的破布包，死死抱在怀里，抬头问护士：“缴费的地方在哪？我带钱了，我有钱！”
站在一旁的李怀德走上前，摆了摆手。
“老太太，先把钱收起来吧。”李怀德双手背在身后，“贾东旭是在厂子里出的工伤。抢救和治疗的钱，轧钢厂全额垫付，不用你们家属掏一分钱。”
贾张氏愣住了。她看看怀里的布包，又看看李怀德，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贾张氏双手合十，对着走廊的窗户跪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保佑，漫天神佛保佑，保佑我东旭闯过这一关。”
白兰拉着棒梗和二梗，坐在走廊的木长椅上。两个孩子被吓得不敢出声，白兰把他们搂在怀里，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门头上的红灯。
抢救室内，无影灯把手术台照得雪亮。
贾东旭躺在台上，腹腔被完全打开。各种止血钳、牵引器密密麻麻地卡在创口上。
“血压还在掉！”麻醉师盯着仪表大喊。
何雨柱双手戴着无菌手套，动作极快。他用几根银针精准封住出血点附近的穴位，随后拿起持针器，将断裂的肠管和血管一根根缝合。
宗师级的医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半个小时过去。
何雨柱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吐出一口浊气。
“命保住了。”何雨柱放下持针器，眉头却没松开。
赵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腹腔内部的创伤情况，叹了口气：“何专家，这碎钢片伤到了腰椎神经束。命是捡回来了，可这下半截身子，以后怕是全废了。”
何雨柱点点头：“脊柱损伤不可逆，能活下来已经是阎王爷打盹了。站不起来是铁板钉钉的事。”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何雨梁，此时踩着一个小塑料圆凳，探着脑袋往手术台上看。
“哥，你这话说得太早了。”何雨梁老气横秋地开口。
何雨柱转过头：“梁子，别胡闹，这神经都断了。”
何雨梁没理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针灸包。他连无菌手套都没戴，直接抽出三根细长的毫针。
“让让。”何雨梁用胳膊肘挤开旁边的助手医生。
小手一翻，三根毫针带着一股巧劲，直接扎进贾东旭腰椎受损部位的几处隐秘偏穴。他手指在针尾上轻轻弹了两下，一股常人看不见的内劲顺着针体渡入受损的神经束。
那原本萎缩的神经末梢，在内劲的刺激下，竟有了重新粘合生长的迹象。
何雨梁收回手，把针灸包揣回兜里。
“命是你保住的，腿我帮他接上了。”何雨梁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要后面好好养个半年，说不定还是能站起来的。不过，干重活是别想了。”
赵主任和几个助手医生全看傻了眼。他们根本看不懂这小娃娃刚才干了什么，但心电监护仪上，贾东旭的各项体征硬生生往上拔了一大截。
何雨柱看着弟弟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明白，弟弟的神级医术又发威了。
“缝合切口，准备推出去。”何雨柱下达指令。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熄灭。
沉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赵主任和几个护士推着平车走出来，贾东旭躺在上面，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虽然苍白，但胸口有了平稳的起伏。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白兰也松开孩子，一家人呼啦啦围了上去。
“东旭！东旭你醒醒啊！”贾张氏趴在车边喊。
“病人麻药还没过，家属让一让，先送病房！”护士挡住贾张氏。
何雨柱摘下口罩，一边解着手术服的扣子，一边走出大门。何雨梁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看戏的派头。
走廊上，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在何雨柱身上。
李怀德上前一步：“柱子，情况怎么样？”
何雨柱停住脚，目光扫过贾家众人：“手术成功，命保住了。”
这话一出，白兰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墙上。贾张氏双手捂着脸，又哭又笑。
跟着来帮忙的几个一车间工人互相对视，满眼不可置信。刚才在车间里，贾东旭那肠子都流出来的惨状，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那种伤，别说救活，送到医院能留个全尸就算奇迹。
何雨柱竟然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不过，你们家属得有个心理准备。”何雨柱语气转折。
白兰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何叔，您说。”
“他伤了脊柱。”何雨柱看着白兰，“原本这种情况，下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但我刚才在手术室里给他施了针，强行接上了几根神经。”
走廊里鸦雀无声，连贾张氏都屏住了呼吸。
“只要后面好好养着，别缺了营养。半年后，有几率能重新站起来。”何雨柱补充说明，“但是，干不了重活了。以后当个钳工是没戏了，只能干点轻省活。”
这下子不仅是贾家人，就连李怀德和周围的医生护士都惊呆了。
伤成那样，能活下来已经是医学奇迹。现在何雨柱居然说，以后还能站起来？
白兰眼眶全红了。她刚才坐在长椅上，听着旁边急诊大夫议论，说这种伤势九死一生，就算活下来也是高位截瘫。她连以后怎么弄个轮椅推着贾东旭去要饭的后路都想好了，甚至打算回去准备白事。
结果，何雨柱不仅给了贾东旭一条命，还给了贾家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
白兰往前走了两步，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何雨柱面前。
“棒梗，二梗！过来！”白兰转头冲着两个孩子大吼。
两个满脸泥巴的孩子跑过来。白兰按着他们的后脑勺，硬生生把他们按在地上。
“给何叔磕头！记住了，这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没有他，你们今天就没爹了！”白兰声音嘶哑，重重地在水磨石地板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直接磕出了一片红印。
棒梗和二梗吓得跟着连连磕头。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躲，生生受了这几个头。他救人是出于医生的本分，但这几个头，贾家欠他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抹眼泪的贾张氏，突然动了。
她走到何雨柱跟前，双腿一弯，竟然也跟着跪了下去。
大院里出了名的滚刀肉、胡搅蛮缠的贾张氏，这辈子除了老贾死的时候跪过，再没给谁低过头。
“柱子啊.....柱子！”贾张氏一边哭，一边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嘴巴，“我老婆子以前不是人！我贪小便宜，我嘴臭，我算计你们何家！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全是混蛋事！”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抬头看着何雨柱。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救了我家东旭的命，还保住了他的腿。我们老贾家，欠你一条命！”贾张氏说完，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半天没抬起来。
站在后头的易中海，看着跪了一地的贾家人，觉得何雨柱真的是太厉害了，不过易中海也没担心，他搞小动作的时候车间一个人都没有，就连贾东旭都不知道。
现在，他任然是那个爱护徒弟，徒弟受伤了跑东跑西的“好师傅”！
何雨柱瞥了易中海一眼，没理会。他转头对着一旁的许大茂扬了扬下巴。
“行了，别跪在走廊里碍事，医院还得救其他病人。”何雨柱开口定调。
许大茂会意，赶紧上前两步，和另外几个轧钢厂的工人一起，把白兰和贾张氏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走吧，去病房看着去。”许大茂指了指走廊深处。
贾家人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病房走去。
何雨柱转过身，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对着李怀德打了个招呼：“李厂长，人交给你了。我回厂里看看，这件事透露着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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