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门合拢的一瞬，汤池里的水已经热了。
苏白把阿银放下来，她整个人还没站稳，脚底在光滑的池沿上打了个滑，又被苏白一把捞回来。
“小心。”
阿银低着头，裙子上全是泥，脸颊红得厉害。
苏白伸手去解她后背的系带。
阿银手指比他快，自己胡乱地扯了两下，反而打了个死结。
“别急。”
“我、我不急……”
苏白把她的手拿开，两根手指拧了拧那个结，轻轻一抽就散了。
蓝金色的长裙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去，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白色内衫，内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能看见她蝴蝶骨的轮廓。
阿银转过身，背对着他，两只手交叉在胸前。
“主人先进去。”
“一起。”
阿银没再说话。
热水漫过膝盖的时候，她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池壁上。苏白坐在她旁边，水位刚好到他胸口。
“舒服吗？”
“嗯。”
苏白侧过身，伸手把她脸上沾的一小块泥擦掉。
阿银歪了歪头，让他的指腹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
苏白抓住阿银作怪的小手，然后沉入水中。阿银脸上微微泛红，但也习惯了苏白的动作。
……
半天过去了。
寝宫的窗帘拉得很紧，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苏白平躺在床上，右臂弯里枕着阿银的头。
她的蓝色的长发铺了半张床，几缕缠在苏白的手指间。
他长出了一口气。
阿银这个人，跟他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叶夕水有野心，有自己的主见，即便在床上也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紫姬有些傲气，得狠狠挫其锐气。
碧姬温柔体贴，但那是大姐姐式的关怀，让人舒服但不会觉得被完全拥有。柳二龙更不用说了，那是暴脾气，一定要狠狠镇压。
阿银不一样。
她当年被复活的时候，前尘记忆全部丢了。如今的阿银，身心里只有苏白一个人。
她不会拒绝，不会发脾气，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而且做得极好。那种温顺不是怕他，是真的把自己全部交出去了。
苏白承认，这种感觉让他极其受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阿银睡着了，呼吸很浅，嘴唇微微张开，锁骨以下的皮肤还泛着薄红。
苏白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他本来打算休息一会儿就走，去药园那边看看冰火两仪眼的状况稳不稳定。
但阿银这时候动了。
她没有完全醒，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挂上了苏白的脖子。
手指没什么力气，搭在他后颈上，轻得跟没有似的。
然后她开口了。
“主人……”
声音含糊，带着刚醒的沙哑。
苏白没动。
阿银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又说了一遍。
“主人，我……我想你多陪陪我。好吗？”
苏白垂下头，看着她半睁的那双湛蓝眼睛。
里面有水汽，还有一点点他很少在阿银脸上看见的东西，那是一丝委屈。
苏白心里什么地方被戳了一下。
这几个月，他在外面忙，确实冷落了阿银。
苏白伸手，把阿银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揽紧了。
“嗯，我在。不会走的。”
阿银的手指收了收，攥住他前襟的布料。
她没再说话，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阿银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
第二天。
苏白醒的时候，阿银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穿好衣服推开寝宫的门，沿着回廊往外走。
厨房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苏白走过去。
阿银站在灶台前，长发用一根布条高高束起来，穿着那条蓝金色长裙。
她正在用一把小刀切什么东西，切得很仔细，每一片厚薄都一样。
“在做什么？”
阿银转头，见到他笑了一下。
“主人饿不饿？我用山谷带回来的灵芝菇煮粥。”
苏白走到她旁边，往锅里看了一眼。
粥已经半熟了，乳白色的米汤里飘着几片金色的菇片，香味很浓。
“什么时候起来的？”
“一个小时前。”阿银把切好的菇片放进锅里，“我怕吵醒你，就没喊。”
苏白在灶台边坐下，看着她忙活。
阿银做饭的手法不算熟练，但极认真。每加一样东西进去之前，都要先在手心里感受一下温度和灵力流动，才会放进锅里。
“学的？”
“跟碧姬姐学的。”
阿银用木勺搅了搅，
“碧姬说，界域里的食材灵力太浓，不能用外面的火候，得压着煮。”
“碧姬教的不少。”
“碧姬姐很好。”阿银认真地说，“她教了我很多东西的。”
苏白看着她。
阿银把勺子放下，回头对着苏白。
“主人，粥再煮一刻钟就好了。”
“不急。”
“我要先吃你！”
……
碧姬是在第二天下午找过来的。
苏白正坐在冰火两仪眼谷口的一块大石头上，阿银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药册翻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距离很近。
碧姬远远看见这一幕，停了一下脚步。
然后她笑了笑，还是走了过来。
“少主。”
苏白抬头。
碧姬走到跟前，先冲阿银点了点头，阿银也回了一个浅笑。
“什么事？”
碧姬犹豫了一下。
“本来不想打扰的，但……冰帝那边闹起来了。”
苏白挑眉。
碧姬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少主回了界域，今天一早就跑到神宫门口堵了两趟，发现你不在。然后她就去问雪帝，雪帝说你可能在阿银这边。然后她就……”
碧姬话还没说完，一道碧绿色的身影从远处急速飞来。
“苏白！”
冰帝落在谷口，橙金色的眼瞳瞪得溜圆，双马尾因为飞行速度太快而散了一边。
她两只手叉着腰，语气里全是怒气。
“你回来两天了！两天！你都没来看我一眼！”
苏白无奈一笑。
分身乏术啊！
碧姬退了一步，做出一副“我不掺和”的表情。
阿银把药册合上，安静地坐在原处。
冰帝冲到苏白面前，仰着脑袋瞪他，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没有。”苏白声音平静，“我在处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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