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之一族？”比比东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杨无敌的孙子？”
“正是。”
“有趣。”比比东转过身，背对着月关，仿佛在思考什么深远的事情，“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和一个离家出走的宗门子弟，再加上那个卿相公子陈宣，三个人的组合，竟然让我有些意外。”
月关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陛下，那个陈宣……背后是谢儒。”
比比东的表情微微一变，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在实力上，武魂殿并不惧他，九十四级的实力在供奉殿中算不上什么。
然而，论及影响力......
比比东的眼神暗淡了一些。
她是恋爱脑，但不是傻。
毕竟从比比东执政期间，有些政策的确惠及民生，加强了武魂殿的影响力。
“他们现在在天斗城吗？”
“是的。”
“等他们来到武魂城的时候，”比比东转过身，直视着月关，“你去找他们。”
月关愣了一下：“陛下是想……”
“敲打敲打。”比比东的语气轻松自若，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年轻人有点天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他们明白，这片大陆上，谁才是主宰。”
月关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
敲打是假，招揽是真。
或者说......
在决赛中，希望他们能明智一点，把魂骨留给武魂殿。
尽管魂师大赛表面上看是公平公正的较量，但那些暗中的招数可从来不少。
比比东不是第一个使用这种手段的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月关试探着问，“他们不答应呢？”
比比东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如同波澜不惊的湖面，平静得令人心悸。
但月关在武魂殿待了大半辈子，早已看透那种眼神的含义。
不答应，就永远留在武魂城。
字面上的，永远。
“陛下......”月关小心翼翼地措辞，“那个陈宣，到时候恐怕会一起吧？”
比比东眉头微微皱起。
陈宣。
又是陈宣。
她并不畏惧陈宣。
毕竟不过是个书生，纵使有些剑道修为，又能强到哪里去？
她担心的是陈宣身后那位，谢儒。
如果谢儒铁了心要保护那两个年轻人，那就麻烦了。
毕竟，武魂殿在表面上可是大陆第一正派组织，不屑于做那些卑鄙的事情。
一旦被抓住把柄，传出去，武魂殿的声誉就会受到严重打击。
而那些文人，最擅长的就是将芝麻大的事情写得天翻地覆。
“我知道了。”比比东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月关恭敬地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陛下。”
“还有事吗？”
“那个周秋白……”月关停顿了一下，“我查过他的履历。他杀的人，都是该杀的。他没有滥杀过一个无辜。”
比比东注视着他：“你想说什么？”
月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属下告退。”
他转身走出大殿，红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摇曳。
走在漫长的廊道上，月关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刚才的对话。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替那个年轻人说话。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他，也曾梦想着仗剑走天涯。
那时的他年轻，姐姐还在身边，他以为世界是美好的，人心是善良的。
他恨这个世界。
但他又羡慕那些能够坚持本心的人。
周秋白，正是那样的人。
月关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夜空中的明月。
“姐姐......”他低声呢喃，“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走上这条路，会不会也变成他那样？”
月亮没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供奉殿。
千道流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给人一种平静而恬淡的感觉。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位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大哥。”金鳄开口，声音虽然苍老却依旧响亮，“那两小子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千道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以魂宗修为斩杀魂圣，确实有些意思。”
“有意思？”金鳄眉头一皱，显得有些担忧，“大哥，这种天才若不加以控制，将来必成大患。”
千道流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二弟，你觉得，他和小雪相比如何？”
金鳄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自然比不上。小雪是先天二十级，天使武魂，未来必定成神。那小子再强，也不过是个凡人。”
“那不就结了。”千道流放下茶杯，神态轻松，“凡人而已，不值得你如此担忧。”
金鳄心中仍然不安：“可是，大哥，那个谢儒……”
“谢儒的事，我心里有数。”千道流摆了摆手，“他护着那两小子，不过是惜才。只要我们不做得太过分，他不会撕破脸。”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看透了未来的波澜。
“怕就怕，有人做得太过分。”
金鳄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意思。
比比东。
那位教皇，有时做事过于激进。
如果她把陈宣也算进去，激怒了谢儒，事情将会失控。
武魂殿的千年声誉，不能毁在她的手中。
“大哥的意思是......”
“传信给小雪。”千道流站起身，“让她留意一点。万一比比东真做出什么疯狂之事，就让她想办法安抚谢儒。哪怕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
金鳄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千道流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份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情。
唐晨、波赛西，还有他自己。
三个人，三条不同的命运。
唐晨追求力量，波赛西追求守护，而他选择了责任。
武魂殿的未来，六翼天使一脉的传承，都压在他肩上。
他可以容忍比比东的疯狂，可以容忍唐昊的挑衅，甚至可以容忍唐三的成长。
但他无法容忍武魂殿的名声被毁。
那是他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他对比比东已经够宽容了，但一旦触及底线，那千道流不介意让小雪没有母亲。
“谢儒……”千道流喃喃自语，“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月亮依旧静静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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