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修远的回答让柳菲怔了怔。
她都打算小小出口恶气，数落宁修远几句，以报他画插图之仇，不成想宁修远竟这么回复，要是他上来就是一句‘踢了怎么了’，那才好嘛。
伸手捋了捋发丝，柳菲轻咳了两声：“你不是说，青缨走国际路线，到时候要踢掉琳姐嘛。”
“不用我踢，就她这么干下去，自己就掉队了。”宁修远坦然道，“你见过哪个人气天后的经纪人见个小副总还唯唯诺诺的，你会这样吗？”
柳菲一时语塞。
听起来微视频的副总很牛，可明星做到了顶级，也是非常有影响力的，那些个世界奢侈品的品牌老板都会客客气气，一个副总，确实不够看。
比如许青缨这个级别，面对副总完全不用怵，副总想要找许青缨带流量，还得巴巴的求过来合作。
而到了她这个级别，老总来也没用，合不合作完全看心情，即便是合作成功，那大家发的恭喜祝福也会是“恭喜XX品牌拿下柳菲”，而不是“恭喜柳菲拿下XX品牌的代言”。
“她一时没有适应嘛，凡事有个过程的。”柳菲解释道。
这一解释，来找茬的气势就弱了几分。
“这不是给她时间去适应了吗？”宁修远打了个呵欠，看了眼时间，旋即帅气的脸庞就拉了下来，“我不像你，我是靠脸吃饭的，你俩这么轮番轰炸，我晚上不睡觉，很伤皮肤的。”
柳菲：“……”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宁修远说完就要关门。
柳菲赶紧道：“诶，等会儿。”
“还有什么事？”宁修远一脸狐疑。
柳菲的气势完全没了，所以也没法说出找茬的话儿，支吾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个什么。
宁修远却是一头雾水，这俩女人是来大姨妈了？情绪这么怪。
“聊聊呗，睡不着，聊聊。”柳菲呵呵笑道。
宁修远很是无语：“我睡得着啊姐姐，我很困，今天我又是拆被套，又是给你们打扫，整个家好几层，我安排得妥妥当当，你连个碗都不洗，现在跟我说睡不着。”
柳菲本来是过来找茬的，这会儿反而有些心虚了。
是啊，最近一直住宁修远家，碗不洗，饭不做，被套都是宁修远拆下来放洗衣机洗，衣服有时候也是宁修远叫干洗店的来拿。
可以说，宁修远就是她们几个的大管家，什么都干，她们只负责美丽如花，偶尔干点本职工作……
“这个……”柳菲不敢看宁修远的眼睛，“这个嘛，我就是单纯的睡不着，那你睡吧，没事儿。”
“油猫饼！”宁修远撇了撇嘴，关门睡觉。
顾琳在一边鄙视的看着柳菲。
还以为柳菲能有多狠呢，结果还不如她呢。
柳菲哈哈一笑，道：“明天再说吧，咱们睡觉去。”
“我睡不着呀。”顾琳道，“要不我还是把歌选了吧。”
“那咱们一起呀，我看小说，你听歌。”柳菲道。
顾琳狐疑的看着柳菲。
柳菲和她即便是朋友，但有时候也是需要边界感的，柳菲喜欢一个人看书想事情，很少邀请人一起。
“你是看《鬼吹灯》看得有些害怕？”顾琳想到了其中缘由。
“哪有。”柳菲自然不会承认。
“一起吧，多个人也多条思路。”顾琳抱起了电脑。
两人进了柳菲的房间。
“哇……咳咳。”柳菲的房间里的香味比较浓，完全不符合她看上去淡雅出尘的气质。
“哦，试香，最近有个品牌在联系我，我先试试。”柳菲笑着说道。
顾琳很是羡慕柳菲。
高颜值、强背景、不需要过度努力就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在星路上，连颜值差不多的许青缨都逊色不少。
“你刚说选歌，怎么选？是宁修远给了你很多歌，然后让你选几首出来？”柳菲有些惊讶，“他这是准备了多少歌呀？这么高强度的出歌，他那儿有点储备正常，就那么几首，他自己选不就好了，需要你来选，莫非超过了50首？”
“200多首呢。”顾琳道。
“什么？”柳菲见惯了大场面都惊呼出声，“200多首歌？不会是把那些半成品也算上了吧。”
“不是的。”顾琳摇了摇头，“我刚随机听了几首，每一首都是好歌，而且伴奏旋律非常完整，唱出来就直接可以上传的那种。”
柳菲再次沉默了，扭头看了眼宁修远卧室的方向。
“怎么可能呢？”柳菲想不通，“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刘德華24小时不睡觉在想歌，写歌，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首歌呀。
莫非，刘德華是个团队？平时散落在世界各地工作？
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大家找不到刘德華，我都怀疑，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它是一个组织的代号。”
顾琳若有所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别想了，宁修远又不肯说是怎么回事，咱们猜秃了也猜不出来的。”
柳菲也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性子，顾琳说不继续下去，她也就没有再想，跟顾琳各自干起了自己的事儿。
顾琳打算戴上耳机，柳菲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说200多首歌呢，耳机戴久了会很难受，刚好她也可以听一听那些歌，帮顾琳选一选。
“这些不是给青缨的，宁修远说这些是杂货，给我手底下那些新人，或是给一些刚挖过来的新人的。”顾琳道。
“哦，不是给青缨的。”柳菲顿时也没了兴趣，“那你戴耳机吧。”
顾琳：“……”
戴上耳机，顾琳开始随机听歌。
“《大海》？这是什么歌。”顾琳双击点开。
半分钟后，顾琳‘靠’了一声。
柳菲吓了一跳。
“怎么了？”柳菲问道。
“你听这首。”顾琳拔掉耳机，外放听歌。
“从那遥远海边
慢慢消失的你
本来模糊的脸
竟然渐渐清晰
想要说些什么
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有把它放在心底……”
柳菲听了个开头就愣住了。
这……
这歌给新人？
宁修远他没事儿吧。
“要不要我把他叫起来？”顾琳咽了口唾沫。
第四次叫醒服务，宁修远怕是会把门板拆了，夯她俩身上……
“我去叫。”柳菲道。
顾琳赶紧道：“还是算了吧，开个玩笑，这叫他起来，他怕是要家暴了。”
柳菲狐疑的看向顾琳。
顾琳这才意识到自己用错词看，干咳了两声：“说错了，不是家暴，不是家暴。”
“再放两首我听听，如果都是这质量，我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柳菲道。
宁修远弄来的歌，他想给谁唱，那是他的事，但作为朋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宁修远。
随着许青缨的人气越来越高，对歌的要求也自然在水涨船高，稍微好点的歌，都应该给她留着，万一到时候写不出好的了，那许青缨怎么办？
顾琳又点开了一首《吴哥窟》。
这个名字一听就很一般，也很冷门。
就这种歌，肯定不咋地。
然而，旋律一响，宁修远一哼出来，整首歌的轮廓就瞬间清晰了起来。
这也是首好歌……
柳菲和顾琳对视了一眼。
顾琳：“你来选！”
柳菲点了点头，抓住鼠标，闭上眼睛，乱点了一首---《口是心非》。
“你深情的承诺
都随着西风飘渺远走
痴人梦话
我钟情的倚托
就像枯萎凋零的花朵
星火燎原
我热情的眼眸
曾点亮最灿烂的天空……”
静。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菲和顾琳再次对视。
“找他去！”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宁修远再次打开门，他真想抗一把屠龙刀来接待两位吵了他四五次的两个女人。
“你们想怎么死，说。”宁修远恶狠狠的瞪着眼睛。
“我还想说你呢。”顾琳这会儿胆子大了，“你说那是杂货，200多首歌，我们随机选了快10首，每一首都是好歌，其中一些更是有机会成为经典之作。
你是不是飘了啊，这么好的歌，你让我拿给新人唱，就算青缨唱不了，你唱也好啊，给新人那不是浪费了吗？”
“对呀。”柳菲道。
“还有，人家刘德華辛辛苦苦的写了这么多首歌交给你，你压根就没有认真去考量，随手就丢给了我，让我在里边选歌，宁修远，你太不负责任了！这要是惹恼了刘德華，以后他不给歌了怎么办？”顾琳越说越气。
柳菲道：“是的呀。”
顾琳见宁修远不说话，底气更足，挺胸道：“你要知道，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难得青缨现在是站起来了，可以后路子长着呢，你上哪儿去搞好歌呀，现在要珍惜！”
“就是就是。”柳菲飞快的点头。
“是什么呀是。”宁修远打了个呵欠，他刚睡着……
“那你给我们说说看，你怎么想的。”顾琳道。
宁修远幽怨的看了两人一眼，他知道自己不说服这俩人，今晚上是别想睡觉了。
但真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歌里边确实是有不少经典好歌，但基本也不适合许青缨，他又不打算出道，留一些适合自己的歌就行了，其他的，完全可以拿出来培养新人来好好赚钱。
“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这些歌不合适呗，有的是歌的气质不符合，有的是质量不够。”宁修远道，“给我老婆的歌，我自然会留一些好的……”
“我听听？”顾琳道。
“现在还没有。”宁修远道。
“那你说什么留了一些好的。”顾琳道，“这样，这些歌我选几首出来给出去，剩下的，咱自己备用。”
柳菲刚要点头，宁修远嘿嘿一笑：“之前跟你说了，要跟上步伐，你就得心胸开阔，眼界开阔……怎么就教不会呢？”
顾琳狐疑的看着宁修远：“这些好歌……你说我眼界不够开阔？”
“是的。”宁修远道，“如果你自己拿不定主意，我可以给你个建议。”
“什么建议？”顾琳马上凑到了宁修远身边，一脸的憧憬。
她太想进步了。
“完全听我的。”宁修远道，“我让你怎么做，你就照办，先做了以后再去想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琳沉默了。
宁修远看向柳菲：“就这些歌，我每一首都做了demo，每首歌都是我哼唱的，我不可能不了解它们，的确，你们没听过什么好歌，所以觉得它们不错，但除了几首和我老婆跟我气质不符的好歌外，其他的，质量上有能和《红色高跟鞋》、《日不落》这类歌比的吗？”
柳菲也失了声。
宁修远这么一说，柳菲也不得不佩服宁修远，选歌居然这么狠，这么多好歌，说不要就不要，只选其中最好最合适的。
“有吗？”宁修远扫视两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那不就得了？”宁修远道，“两位姐姐，我能不能睡觉？”
“能的，能的。”柳菲赶紧道。
“你呢？”宁修远看向顾琳。
顾琳不敢看宁修远那犀利的眼神，赶紧问了一个问题转移话题：“那你对这些歌的分配有没有什么建议？比如按人气发好歌什么的。”
“没有，对我那些歌来说，都是新人，他们不配拥有那些歌，所以也就没必要分好坏了，只要版权清晰，能赚钱，其他无所谓。”宁修远道。
顾琳点了点头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宁修远叫住了她。
柳菲也打算开溜，宁修远扫了她一眼，她嘻嘻一笑，站在一边，“这……误会，这就是沟通的重要嘛，以后多沟通。”
“吵醒我好几次，就这么放你们走了，便宜你们了。”宁修远道。
“你，你想干嘛……”顾琳后退了两步。
“最近会有不少好货，到时候需要两位姐姐破费一下。”这次轮到宁修远笑了。
之前他去海捕的时候，认识了一帮渔民。
得知他这么个金主的存在，他们最近很卖力的在捞好东西。
刚好，最近追踪到一些好东西，他们捕上来的话，得花不少钱呢。
“靠，又要坑我钱！”顾琳见宁修远笑那么开心，后背都发凉。
就这笑容，少说几十万！
“不坑钱的话，你还有什么能让我坑的？”宁修远打量起了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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