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峥一听,惊出一身冷汗。
两年前三百城防营覆灭的惨状历历在目。
“公子所言极是!是下官鲁莽了,我这就亲自去安排暗中盘查!”陈峥拱了拱手,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待陈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胥未转身不解的看向卫不疑。
“公子。”胥未微微低头,“白沙之气守于中宫,定于坎位。属下早已算出,那献王具体的落脚之处,就在城北三里外的一处独院中。您为何不让属下告诉郡守精确方位?”
原来胥未早已算出献王的具体位置,只是疑惑卫不疑为何只用陈峥封城,却没想要陈峥抓人,
卫不疑站起身,走到门边,看着院外明媚的阳光。
卫不疑笑容温和亲切:“自然是制造因果,今天天气正好,我也很好奇这滇南的风情,不如就上街转转。”
益州郡北,独院。
婪骨翻墙落地,褐色袍角沾着几点血迹。他大步走进主屋,眼底透着兴奋:“郡守府的人在城中挨家挨户大肆搜寻。”
献王端坐木椅上,目光落在桌案的茶盏。
听闻此言,他眼皮微抬,浅瞳中没有半分慌乱:“这就是机会。”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砰砰砰!”急促的拍门声在院外响起。
“城防军搜查!开门!”
门外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献王下巴微抬,虚问心领神会,理了理衣袖,上前拉开房门一条缝隙。
一缕极其稀薄的黑色烟雾,顺着门缝无声涌出。
门外领头的两名城防军刚要发怒,吸入黑烟的瞬间,双眼翻白,神志恍惚,身后的四名军卒也摇晃着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仓桀大手一探,捏住伍长的咽喉,指骨发力。
很快门外巡查的十人小队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入院中,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献王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站起身:“换上他们的甲胄。”
众人立刻动作起来,剥下尸体上的皮甲。
婪骨踢了踢地上的一具尸体,抬头问:“王上,那水晶棺怎么办?那么大的死物,带不出去。”
水晶棺太过庞大显眼,绝无可能靠伪装运出城。
“先行离城。”献王整理着汉军将官的袍服,语气毫无波澜,“再做图谋不迟。”
他翻转手腕,指尖裂开一道血口,数只血红色的传信蛊振翅飞出,迅速融入夜色中。
这是传信蛊,五百名化整为零的黑甲武士,会在同一时间收到指令。
类似这种袭击城防军、换皮顶替的暗杀,即将在这座城池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沈莹站在廊檐下,看着虚问递过来的那套军卒服饰,愣住了。
她比划了一下那件宽大的皮甲,她骨架小,这身成年男子的甲胄穿在她身上,宽松得像个水桶,下摆直接拖到膝盖以下。
真穿这身出去,走两步就能被绊倒,瞎子都能看出她有问题。
献王束好长发,转过身,视线在沈莹单薄的肩膀上停顿了片刻。
“婪骨,你留下。”献王收回视线,淡淡开口,“与沈莹一起,等合适的时机再出城。”
婪骨正在系腰带的手一顿,他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不悦地抗议:“为什么是我?”
仓桀已经换好了一身什长的衣甲,闻言咧开嘴:“哈哈哈!因为你最不显眼啊!通缉榜上又没画你的画像!”
婪骨面色阴鸷,狠狠磨了磨牙。
虚问从婪骨身旁走过,在他肩膀上轻轻一点,低声留下一句:“保护好王妃。”
婪骨嗤笑一声,随意地靠在柱子上:“看心情吧,要不你现在跪下求求我,也许我心情一好,会大发善心。”
虚问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走。”献王转身,大步迈出院门。
仓桀和虚问立刻跟上,院门重新闭合,将沈莹和婪骨留在这方独院中。
沈莹看了一眼地上被剥光甲胄的尸体,默默挪动脚步,离婪骨远了一点。
把她和这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精神病留在一起?
这简直是把兔子和疯狗关在一个笼子里。
原本安静的城池,不知从何时起,充满了诡异的杀气。
各个暗巷、街角、客栈的后院里,一队队穿着城防军甲胄的士兵低着头,沉默地走出。
他们没有交谈,步伐出奇的一致,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沿途的院落里,堆满了被扭断脖子的真正城防军尸体,鲜血顺着青石板渗入地缝。
目标,通夷门。
出了此门,往南便是直通十万大山的哀牢古道。只要遁入山林,汉军的铁骑便再无用武之地。
益州郡城墙上,风声呼啸。
郡守陈峥按着腰间佩剑,在亲卫的簇拥下沿着城头巡视,确保能第一时间接到献王的消息。
夜风中夹杂着极淡的血腥味,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不安。
他低头俯视着城内的街巷,借着月光和火把,他看到几支巡逻的队伍正在向西边移动。
“怎么回事?”陈峥厉声喝问,“谁调整的巡次?为什么都往西边去了?”
身旁的副将探头看去,也是一头雾水:“大人,未曾下令调整。今夜戒严,各部应当死守防区才对。”
陈峥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浑身汗毛竖立。
“不对!”陈峥疯了一般转身向城下狂奔,歇斯底里地大吼,“调兵!全部前往通夷门!快!”
通夷门下。
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候丞手按剑柄,冷冷注视着走近的“甲士”。
仓桀穿着士吏的衣甲,带着十几个“军卒”大步走到城门下,大步迈上石阶:“开城门!为公子办事!”
候丞上下打量着这群人,体型太过魁梧,行走的姿态带着煞气,根本不似寻常城防军。
“全城戒严!”候丞拔出半截佩剑,厉声呵斥,“任何人不得开门,你们是哪个队的,可有郡守令?”
仓桀没有回答。
此时,从四周的街道、暗巷里,涌出越来越多的城防军。
一百、两百……黑压压的人群沉默地向城门聚拢,没有一丝杂音。
候丞头皮发麻,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清醒:“不去巡城,为何聚集在此?”
城下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候丞他意识到出事了,不再犹豫,猛地拔剑后退:“弓弩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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