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狐晏也已经摸清殷萝的情绪了。
一般她这样张牙舞爪的，就是在假装生气来吓唬自己。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坐先坐，我这也是好奇。”
被狐晏拽住胳膊的殷萝也只能顺从了他的意思，坐在他身边。
“确实，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不太会说话，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你会突然对我小时候的事情好奇。”
看他现在这么着急的样子，殷萝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不仅仅是对你的小时候好奇，也是对整个狐族好奇。”
她也耐心地向狐晏解释着，就像是当初在人鱼族一样，她也一样，对整个族群都充满了好奇。
“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其实看这个大概路程应该也快到了。”
殷萝点了点头，握住了狐晏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殷萝和狐晏走到了赤狐族领地的边缘。
远处几间旧屋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有几间屋顶的瓦片已经塌了，露出一截断裂的横梁。风从南面灌过来，带着烧过什么东西之后残留的焦味，混着尘土和枯草的气息。
狐晏站在她旁边，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房屋上。
“前面就是胡伯的屋子了。”
殷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暮色里那间屋子的轮廓比周围其他屋子都矮一些。
屋顶的瓦片还在，但有一角的屋檐被烧黑了一片。
殷萝收回目光看向他，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先喝点水。”
她把水囊递过去的时候狐晏接过去，喝了一口，跟着殷萝一起往前走着。
到了胡伯房屋门前，犹豫了片刻，他才推开屋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涩重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来过人的样子。
屋里有一股烧过什么东西之后残留的焦味，混着尘土的气息。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也没有想到狐族现在竟然被破坏成这样。
殷萝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然后迈过门槛走进去，在桌边站定。
狐晏背对着她站着，眼神落在桌子上的那个碗上面。
“那个碗是胡伯的，他每次喝茶都用这只碗，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
他拿起面前的茶碗，眼眶微微泛红。
“要带回去吗？我帮你包起来？”
她没有直接关心狐晏，只是直接拿出了一块布递给了他。
狐晏没有回头，但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走过去把那只旧陶碗拿起来，碗底还剩着一圈干涸的水渍，她没有擦掉，用干布裹好放进了他的背囊里。
狐晏站在旁边看着她把碗包好的动作，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雌主。”
“先别谢我了，看看这儿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要是没有，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来这里，就是为了帮狐晏重建赤狐族的。
光是站在这儿缅怀也没什么意义……
胡伯的屋子里没有留下太多东西，大部分已经在火灾中被烧毁了。
墙角的木架被烧了一半，上面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剩一堆焦黑的残渣。
殷萝在墙角翻了一下，在碎砖和灰烬的缝隙里摸到一只小铁匣。
她伸手把那铁匣拉出来，铁匣的盖子卡得有些紧。
“狐晏，你来看看这个，太紧了有点打不开。”
狐晏接过那个铁匣子，用了点巧劲儿才打开。
打开瞎子后，里面是一摞叠好的旧纸。
殷萝把最上面那张拿起来看了看，是手写的记录，和胡伯那封信上的字迹相同。
“这应该就是胡伯留给你的东西吧。”
他点了点头，看到纸张上的字，也认出了胡伯的笔迹。
“应该是，是什么新线索吗？”
她把那摞旧纸从铁匣里取出来翻了翻，发现其中有一张纸被折了很多层。
仔细看看，边角都磨圆了，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过很多次。
“这是地图吗？”
狐晏也凑过去看了看，发现是一张手画的路网图，画得很仔细。
上面还用炭笔标注了几条路线的走向，但图上没有标地名。
殷萝在桌上把那张图展开，指尖沿着纸上的线条慢慢走了一遍。
狐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也认出了地图上的这条吸纳路。
“这是之前的那条旧道。”
殷萝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图上，偏头又看了一眼图中画着圈的那条路。
“他画了这条路的走向，从渡口东侧出发，往南偏西的方向延伸出去，穿过赤狐族领地边缘那条岔路，末端往银狼族旧领地的方向去了。”
狐晏站在她旁边，他的手放在桌沿上，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画这条线的时候，大概已经跟过那批货了。”
殷萝偏头看着他的侧脸，也能看出狐晏此刻的担心你。
她的手指在图上那个末端的标记点停了一下，也在努力想解决办法。
“所以我们明天去旧道上看看他到底跟到了哪里。”
狐晏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比平日里要沉稳了很多。
“好。”
入夜后，狐晏带着殷萝一起在赤狐族的领地转了转。
“原来这里一定很美吧。”
现在遭遇了灾害，这里几乎跟废墟没什么区别，殷萝也能从狐晏的眼神中读出他的难过。
“是很美，但我自己也快不记得了。”
他和殷萝两个人并肩坐在院子的一片空地上，看着周遭的环境，感受颇深。
“别想了，我们一定可以把这里重新建设起来的。”‘
她将手轻轻搭在了狐晏的膝盖上，安慰着他。
“我没事雌主，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更多线索。”
看着眼前的景象，狐晏一样很心痛。
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先自乱阵脚。
不然胡伯留给自己的一切都是徒劳。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倒也不是殷萝不想休息，主要是这里乱七八糟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躺下的。
“去哪儿休息？”
她轻轻拽住了狐晏的衣角，眼睛肿也带着点委屈。
“我给你收拾出来一块空地吧，总不能就这么坐着，到时候明天起来脖子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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