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枝约陶安逛街那天，京城下了场小雨。
两个人约在商场门口碰面，江黎枝到得早，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屋檐下。
远远看见陶安从车上下来，朝她挥了挥手。
“这儿。”
陶安小跑过去，钻进她的伞底下。
江黎枝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商场里走。
“我跟你说，这周六有个游轮聚会，特别好玩。”
“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就当陪我散散心。”
江黎枝偏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陶安迟疑了几秒，说：“游轮？海上飘来飘去的，有什么好玩的。”
江黎枝连忙说：“好玩的可多了。甲板上看日出，晚宴上吃海鲜，半夜在甲板上吹风聊天。你就当放松一下，排练那么累，总得喘口气。”
陶安有些心动，她确实累了。
演奏会的曲目练了一遍又一遍，每天从音乐厅回来手指都是酸的。
顾景沉最近又忙，每天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两人说不上几句话就睡了。
陶安说：“好像是还挺不错的。”
江黎枝眼睛一亮，拿起手机就翻起来。
“那我回头让人把票送过来，你可以带男朋友一起来啊。”
陶安摇了摇头：“他最近工作很忙，每天很晚才回来，怕是去不了。”
江黎枝笑嘻嘻地说：“那多好，就我们两个，自由自在。我和你说，为了这次游轮聚会，我可是订做了好几件漂亮裙子。”
陶安偏头看她。
江黎枝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一条丝巾，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
她的脸本来就不大，现在下巴尖得有些明显，下颌骨两边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陶安问：“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江黎枝答得很快，“吃了，就是这几天吃得少，游轮上要拍照嘛，我想着瘦一点上镜好看。瘦了两斤。”
陶安说：“你原本就很轻了，再瘦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
江黎枝摆了摆手，语气轻快：“知道啦知道啦，就是例外，过了这周六我就正常吃。走吧走吧，我们去看衣服。”
她拉着陶安进了一家服装店。
两个人一前一后翻着衣架，江黎枝话很多，一会儿说这条裙子适合陶安，一会儿说那件上衣颜色太挑人。
说到最后她挑了一件极露的吊带裙，在陶安身上比了比。
陶安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
大露背，细肩带，后背几乎全敞着，前面领口也开得很低。
“太露了吧。”她说。
“你穿这个好看。”江黎枝把裙子举到她下巴底下，歪着头端详，“你锁骨好看，背也薄，穿这种才撑得起来。而且你男朋友又不在，怕什么。”
陶安被她推进试衣间。
她把裙子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料子很轻，贴在身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领口确实低，可她穿了之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深蓝色衬得她皮肤很白，锁骨和肩颈的线条露出来，细长的一条。
她推开门出来。
江黎枝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我就说好看，你平时穿得太素了，你其实很适合这种颜色。你那个演奏会的礼服定了没有？没定的话试试这种风格。”
陶安点点头，将衣服递给导购：“就这件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陶小姐？”
陶安转过头。
白珍站在店门口，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
她语气轻快：“真巧啊，你也来逛街？”
陶安点了下头：“嗯，白小姐。”
江黎枝站在旁边，目光在白珍和陶安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白珍偏了偏头，看见了导购手里那张单子。
“你要买这件啊，我有他们家的会员，可以打七折。”
她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张卡，递向导购，“用我的卡刷吧。”
导购接过卡，正要转身。
陶安开口：“不用。”
白珍的手悬在半空，偏头看她，笑了一下。
“别客气，七折省不少钱呢。”
“我说不用，我自己结。”
陶安从包里抽出自己的卡，递到导购手里。
那张卡是黑色的，卡面上只有一个很小的金色标志。
导购接过去的时候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陶安一眼。
她的态度比刚才更恭敬了些。
“好的，陶小姐。”
白珍的笑凝了一瞬。
她认得那个标志。
顾家的私人银行账户，额度不封顶。
陶安说：“白小姐的会员折扣，留着给别人用吧，我不太需要。”
导购将白珍的会员卡递了回去：“小姐，您的卡。”
白珍把卡收回来，说：“也是，顾家有的是钱。”
江黎枝坐在沙发上，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她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白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逛街？我记得你平时不是在南城那家高定店订衣服吗？怎么来这种商场了？”
白珍偏头看了江黎枝一眼，“江小姐也在。我就是随便逛逛。”
江黎枝笑了笑，说：“那白小姐慢慢逛。我们还要挑几件，就不耽误你了。”
白珍站着没动，她看向陶安，语气温柔：
“陶小姐周六有安排吗？顾爷爷让我周六去老宅陪他喝茶。要是陶小姐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顾爷爷最近总念叨你。”
陶安说：“我周六有安排了。”
“哦？”白珍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去哪儿？”
“游轮聚会。”江黎枝在旁边接话，“我弄的票，我们两个一起去。白小姐有兴趣吗？不过票好像卖完了。”
白珍脸色难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是吗？那祝你们玩的开心。”
“谢谢。”江黎枝挽住陶安胳膊，“白小姐，再见，我和安安继续逛了。”
两人走出店门，江黎枝松了口气：“总算出来了。”
“嗯。”陶安说。
“我讨厌她。”江黎枝说得很直白，把头发往耳后一别，“上次在王家一个晚宴上，她跟我装熟，拉着我的手叫‘枝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陶安笑了一下：“你刚才那几句怼得挺好。”
江黎枝冷哼一声：“我那是帮你。回头我就把票给你，这周六的聚会不许放我鸽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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