碁山峡谷。
下午。
阳光已经偏西了。
峡谷里的硝烟，还没散。
……
南麓。
许放站在指挥所里。
举着望远镜。
看着前面的进展。
第8师的将士们。
已经把鬼子的前沿阵地，全部拿了下来。
鬼子残部。
退到了峡谷中间的一道山梁上。
还在负隅顽抗。
“命令，第9师和第10师。”
“从两翼包抄过去。”
“把山梁上的鬼子，给我围起来！”
许放放下望远镜。
沉声下令。
“是！”
……
北麓。
赵天放的坦克师。
已经突破了第108师团的阵地。
下元熊弥带着残部。
往峡谷中间撤退。
赵天放站在坦克上。
看着鬼子们溃逃的背影。
“追！”
“不让他们跑远了！”
……
峡谷中间。
安藤利吉的临时联合指挥部。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外面，全是败退下来的鬼子兵。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个通讯参谋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
“师团长阁下！不好了！”
“南麓的第109师团，阵地全丢了！”
“山冈师团长……山冈师团长他……”
他说不下去了。
安藤利吉猛地站起来。
“山冈怎么了？！”
“山冈师团长，在刚才的空袭中……玉碎了。”
安藤利吉眼前一黑。
差点栽倒。
旁边的下元熊弥。
也刚从北边退下来。
满脸是灰。
军装被炸破了好几个口子。
“安藤君！”
“北边也守不住了！”
“支那人的坦克，已经冲上来了！”
安藤利吉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
……
西村利温在旁边。
声音发颤。
“师团长阁下，我们……我们投降吧？”
“投降？”
安藤利吉猛地转过头。
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皇军投降？”
“你忘了军训了吗？”
西村利温低下头。
不敢说话。
安藤利吉拔出指挥刀。
“八嘎！”
“我们是皇军！”
“就算死，也不能投降！”
……
可他说归说。
心里清楚。
完了。
全完了。
三个师团。
近十万人。
被围在这碁山峡谷里。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黄昏时分。
虎贲军从南北两个方向。
同时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坦克、装甲车、步兵。
像潮水一般。
涌向峡谷中间的鬼子残部。
“冲啊！”
“杀小鬼子！”
喊杀声，震天动地。
鬼子的抵抗，越来越弱。
有的鬼子，扔了枪。
跪在地上。
可虎贲军不接受俘虏。
MG34机枪和Mp18冲锋枪，对着他们就是一梭子。
……
战斗一直打到天黑。
峡谷里的枪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许放站在山梁上。
举着望远镜。
看着下面的战场。
鬼子的尸体，躺了一地。
鲜血，把泥土都染成了黑色。
赵天放也从北边过来了。
两人碰了面。
“怎么样？”许放问。
赵天放摇了摇头。
“跑了一些。”
“但大部分，都被歼灭了。”
“安藤利吉和下元熊弥，都没跑掉。”
“在一块被炸塌的岩石下面，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许放点了点头。
“好。”
他放下望远镜。
看着下面的战场。
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一仗，打痛快了。”
……
临沂，虎贲军总部。
韩诺收到捷报。
碁山峡谷一战。
全歼日军第5师团、第108师团、第109师团。
击毙师团长安藤利吉、下元熊弥、山冈厚重。
击毙日军官兵，六万余人。
俘虏……没有俘虏。
虎贲军不接受日军俘虏。
韩诺看完捷报。
放在桌上。
刘定在旁边。
满脸喜色。
“少帅，这一仗，咱们可是把南线的鬼子，全吃光了。”
韩诺点了点头。
“嗯。”
他走到地图前。
手指从碁山峡谷，慢慢划到青岛。
“接下来。”
“该打青岛了。”
……
正说着。
门一开。
楚倩雯走了进来。
她跟着支前队伍，从莒县前线回来了。
一身军装，沾满了泥土。
脸上也灰扑扑的。
可眼睛，却亮晶晶的。
“回来了？”韩诺看了她一眼。
楚倩雯点了点头。
把怀里的笔记本和相机，往桌上一放。
“嗯。”
她坐下来。
端起桌上的一杯茶。
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这次去前线。”
“看到了很多。”
韩诺没说话。
等着她继续。
楚倩雯放下茶杯。
“那些老百姓。”
“推着小推车，给前线送粮食。”
“那些媳妇。”
“抬着担架，把伤兵往后方送。”
“还有那些弟兄们。”
“在阵地上，跟鬼子拼命。”
她说着说着。
声音有些哽咽。
“以前我在济南。”
“写稿子，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编。”
“到了前线才知道。”
“我们的胜利。”
“是多少人命换回来的。”
韩诺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
“以后还来吗？”
楚倩雯抬起头。
看着他。
点了点头。
“来。”
“只要你在这打仗。”
“我就来。”
……
徐州，第五战区长官部。
李宗仁正跟参谋长徐祖贻。
商量着前线的补给问题。
机要参谋急匆匆跑进来。
手里拿着电报。
满脸喜色。
“长官！好消息！”
“虎贲军在碁山峡谷，打了个大胜仗！”
李宗仁一愣。
“什么胜仗？”
机要参谋快步上前。
把电报递过去。
“韩副司令从临沂发来的捷报！”
“全歼日军第5、第108、第109师团！”
“击毙三个师团长！”
“歼灭鬼子六万余人！”
李宗仁一把抓过电报。
飞快扫了一遍。
手都在抖。
“好！好！好啊！”
他连说三个好。
哈哈大笑起来。
“振华这小子！”
“真是给咱们长脸啊！”
徐祖贻也凑过来看完电报。
满脸震惊。
“三个师团！”
“六万多人！”
“这一仗，可比台儿庄还痛快！”
李宗仁捋着胡子。
笑得合不拢嘴。
“立刻给委员长发电！”
“把这个好消息，通令全国！”
……
与此同时。
济南，山东省政府。
韩复榘正坐在办公室里。
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着窗外。
他这几天，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韩诺在胶东打得热火朝天。
他这个山东省主席。
却只能坐在济南城里。
干着急。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秘书长急匆匆跑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主席！好消息！”
韩复榘抬起头。
“什么好消息？”
秘书长把电报递过去。
“虎贲军在碁山峡谷，打了个大胜仗！”
“全歼日军三个师团！”
“击毙鬼子六万多人！”
韩复榘一把抓过电报。
低头看了一遍。
又从头看了一遍。
他放下电报。
靠在椅子上。
长长吐了一口气。
“好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味道。
秘书长在旁边。
陪着笑。
“主席，韩副司令这一仗，可真是给咱们山东长脸了。”
“全国的报纸，明天肯定都得登。”
韩复榘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
他心里清楚。
韩诺这一仗打完。
整个胶东的局势。
就彻底不一样了。
日本人在胶东的主力。
被消灭了大半。
接下来。
青岛，也指日可下。
到时候。
整个山东。
就真的是韩诺的天下了。
他这个山东省主席。
说好听点，是一省之长。
说不好听点。
就是给韩诺看大门的。
但好在，他是自己儿子，虽然是个私生子，那也是亲生的不是？
……
秘书长见他不说话。
小心翼翼地问。
“主席，咱们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比如给韩副司令发个贺电？”
韩复榘沉吟了一下。
点了点头。
“发。”
“就说，欣闻捷报，山东百姓同庆。”
“我韩复榘，代表山东省政府和全省三千万同胞。”
“向虎贲军全体将士，致以最热烈的祝贺。”
秘书长赶紧记下来。
转身去发报。
……
韩复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
济南的秋天。
天高气爽。
远处的千佛山，隐约可见。
他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高兴吧？
当然高兴。
日本人被打了这么惨。
是个人都高兴。
可高兴之余。
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
他想起当年。
自己还没把韩诺这个私生子放在心上。
觉得一个年轻人。
能翻起什么浪来。
可这才过了多久？
人家已经是手握重兵。
把日本人打得屁滚尿流。
而他自己。
手里那点部队。
跟虎贲军比起来。
连提鞋都不配。
……
韩复榘苦笑了一声。
摇了摇头。
也罢。
年轻人有本事。
是好事。
总比日本人占着咱们的地方强。
他放下茶杯。
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南边的天空。
“振华啊振华。”
“你可真是。”
“给老子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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