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听到喊声时正在吧台旁边跟副官说话。
他让副官把来宾名单整理好，明天送一份到宪兵队档案室。
副官刚把名单夹进公文包，外面就传来了喊声。
佐佐木皱了皱眉，快步走到门口。
他看到松本车队的司机跌跌撞撞地从路口跑过来，脸色惨白。
“佐佐木大佐——松本阁下——遇袭！”
佐佐木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门把手。
“备车。通知宪兵队封锁窄巷，所有在场人员未经许可不得离开仙乐斯。”
副官敬礼跑开，佐佐木深吸一口气，往巷子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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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站在路中间，看着松本的尸体。
车队的司机蹲在路边，双手还在发抖。
副官已经被送往最近的军医站，据抬他走的人说，右肩的子弹贯穿伤，失血不少，但应该能活。
松本就没有这个运气了。三发子弹，一发打在胸口，两发打在脖子上。
法医还没到，但佐佐木蹲在车门口看了片刻，已经能判断出弹道。
子弹是从后窗射入的，角度向下倾斜，说明枪手是在近距离从略高处开的枪。
他站起来，环顾一圈，走到巷口。
一排箱子散落在路上，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撞倒的。
佐佐木让手下把箱子搬开，露出弄堂口的墙角。
地上有几个鞋印，纹路模糊，分不清是皮鞋还是布鞋。
佐佐木沿着弄堂走了一段，出口通着另一条马路。
马路上路灯正常亮着，这条路白天是菜贩子摆摊的地方，晚上几乎没人经过。
他又走回巷中间，蹲下来看另一处脚印。
仓库后墙的爬山虎下面也有一个人蹲过的痕迹，墙根有一小片被压平了的草叶，草叶上沾着一点枪油。
看得出来蹲在这里的人把枪架在膝盖上，等车队经过时站起来开枪。
但是知道这些也很难破案，看得出来有人伏击又怎么样，谁看不出来松本是被暗杀的？
佐佐木回到车队旁边，副官已经把来宾名单摊开在车顶上等着他。
名单上有今晚在场的所有人，被邀请的，自己来的，还有各个工作人员的。
佐佐木把名单还给副官，让他先盘问在场人员，重点是目前还在仙乐斯门口等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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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乐斯门口已经乱成一团，副官带着几个宪兵从舞厅里跑出来，大声宣布所有人不得离开。
有人抗议说自己是陆军经理部的人，副官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佐佐木大佐的命令，任何人未经许可擅自离开的，一律按嫌疑人员处理。
周纪言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宪兵们在窄巷和仙乐斯之间来回穿梭。
藤原澈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说话，脑子里疯狂回想今天晚上有什么要暗杀的迹象。
不知怎么，他想起那个戴眼镜的女人。
佐佐木走到人群前面，示意宪兵把人都请进舞厅。
乐队已经停了，舞厅里的灯光调亮了好几档，桌上还堆着酒杯和凉菜盘子。
侍应生们被集中在吧台旁边，几个后台的姑娘挤在化妆间门口，穿演出服的歌女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卸妆用的棉片。
佐佐木让宪兵在门口守着，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舞池正中间。
他让人把来宾名单拿来，开始挨个叫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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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佐佐木先叫了松本的副官，虽然人还在军医站，但宪兵已经去取了初步口述。
副官说车队拐进窄巷时第一辆车看到路上有木箱，踩了刹车。
第二辆车跟着减速，然后枪就响了。
副官没看到枪手，只听到枪响后车窗爆裂，看见松本倒下。
他的右肩被打穿后昏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军医站。
接着叫了松本的司机，司机说他们是按照预定路线回去的，路线只有很少人知道，不算松本自己和司机，只有佐佐木在宪兵队负责办宴会的人知道。
佐佐木问他：“你有没有跟其他人提过路线？”
司机想了想，说：“今天下午宪兵队有人来确认过路线。”
”谁？”
“是个年轻的军曹，姓什么不知道，穿着宪兵队制服，拿了张地图来问的。”
佐佐木在笔记本上写下：宪兵队军曹，下午确认路线。他在“宪兵队军曹”后面打了个问号，待会儿要确认一下他手下有没有人去问过路线。
然后叫了仙乐斯的老板，问他后台有多少工作人员。
老板战战兢兢地回答：“今晚在后台的有十个人。两个歌女唱歌，两个化妆师，一个服装管理，三个杂工，还有两个舞女没上台演出，在人群里陪跳舞。”
佐佐木让老板把后台工作人员的名单写下来，之后轮到了藤原纪言。
周纪言从散座区走过来，在佐佐木对面坐下。
他松了松领带，把扣子解开一颗，不紧不慢。
佐佐木语气很客气：“请问藤原大佐和令弟今晚几点到的？”
“七点十分左右吧，请柬上写的是七点，迟了几分钟。”
“您给松本阁下敬完酒之后做了什么？”
“我回到座位上听歌喝酒，就一直坐到散场。”
佐佐木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整晚您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周纪言摇头，“没有。”
佐佐木合上笔记本，“感谢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去梅机关打扰。”
“随时恭候，不过我弟弟就不用问了，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周纪言站起来，整了整领口，走回散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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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馆已经是深夜。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厨师还没睡，灶上给他们温着汤。
周纪言小口喝着温热的汤，眼神往藤原澈那边瞟。
他估计这场暗杀是藤原澈那边安排的，他和佐佐木都在宪兵队，也许是找机会看到了松本的路线。
松本自然不是白死的，他没了，少将不就空出一个位置吗？
梅机关的稽查队在租界只手遮天，特别行动队也把76号几乎架空了，儿玉机关的合作让海军和他之间的关系比任何时候都稳固，清乡物资的审计权也在他手里。
他的权力和功劳早就够了，只是升职实在太快，他琢磨什么时候让藤原雄一再发发力。
藤原雄一坐到现在这么高的位置，不就是为了被儿女啃的吗，他有能力，多啃两口怎么了。
只能说人越惦记什么就越来什么，几天后，佐佐木还在调查暗杀的事情，京都来电，藤原雄一病重，望藤原纪言速归，藤原澈也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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