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的11月，自从梅机关的影佑祯昭在那场大火中丧生，魔都的权力格局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地震。
海军儿玉机关的三宅中佐因为卷入通敌丑闻，被海军司令部秘密禁闭。
而原本就强势的陆军梅机关，在藤原少将的铁腕统治下，彻底压过了海军一头，成为了魔都只手遮天的存在。
藤原澈从京都归来后不久，军衔就升为少佐，职位也从行动课调到了防红课，据说是他本人极力争取的。
他被委任为特高课防共课副主任，专门负责魔都的地下活动搜查。
山崎也被藤原澈一起带来了防红课，担任他的副官一职，在地位上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澈少佐，这是课长签字的行动指令。”山崎递给他一份密封的文件，为了以示对藤原纪言机关长的尊敬，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称呼藤原澈为澈少佐，而不是藤原少佐。
藤原澈接过文件，向山崎道谢。
“好，麻烦你了，这些天还习惯吗？”
山崎原本看似稳重的表情没有维持住，忍不住笑出声：“说实话，我现在还有点飘忽，感觉在过家家一样，我居然就成你的副官了，真够意思。”
藤原澈看他笑，自己也笑了：“你不用学小林副官那么严肃的样子吧，之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就行，我知道你能做好的。”
山崎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不不，我还是要严肃点，你现在可是佐官了，走出去要有面子。”
两人又叙话了一会儿，聊起之后的工作，很快到了下午。
抓捕行动定在黄昏时分，特高课接到线报，称红方的某部秘密电台在虹口区的惠民路一带频繁出没。
这种电台向来是樱花军的眼中钉，防红课课长下了命令，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发报员揪出来。
山崎走后，藤原澈独自下楼，走到宪兵队后街的老正兴点心铺里，买了一份红豆糕，顺便把写着计划时间的纸条折在钞票里递给周老板。
周老板熟练地包好点心，接过钞票，喊了一声“您慢走”。
【虹口惠民路，晚八点，电台。】
陈瀚生很快收到了这张纸条，小孟马上换了身衣服，前往惠民路通知人员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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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一辆满载宪兵和特务的卡车冲进了惠民路。
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一阵的砰砰声，伴随着犬吠和破门而入的巨响。
藤原澈已经不需要亲自去搜查了，他和课长一起站在卡车旁边，看着手下的宪兵冲进那座被指认为红方据点的石库门老屋。
“报告课长、副课长，里面没有人，发报机已经拆毁，但留下的零件还是热的！”一名宪兵队长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汇报。
藤原澈心中微微一松，陈翰生的撤离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然而，防红课课长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他阴鸷的目光扫向了周围那些紧闭门户的邻里。
“发报员肯定跑不远，这附近几户人家，都有嫌疑。”课长伸出手指，指向周围一圈，“为了填补搜捕空白，也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把这一排的住户全部带走。”
藤原澈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试图阻，“课长，这些人并没有实据……”
“副课长，你还是太年轻了。”课长摇摇头打断他，“如果没有嫌犯，我们今晚的行动就是失败的。带走！”
宪兵们如狼虎般冲进周围的屋子，黄昏中爆发出一阵哭喊声和求饶声。
一个正给孩子喂奶的母亲被粗暴地拽了出来，一个老汉因为走得慢了些，被枪托狠狠砸在脊梁上。
十五名无辜的平民，在刺刀的逼迫下，像牲口一样被赶上了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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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藤原澈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前摆着十五名平民的登记表。
按照特高课的流程，如果没有证据，这些人应该在四十八小时内释放。
藤原澈已经在释放申请单上签好了名字，他准备拿着这份单子去和课长周旋。
他安慰自己，只要熬过这两天，把手续走完，就能送他们回家了。
藤原澈推开课长室的大门，课长正背对着他，看墙上的魔都形势图。
“课长，那十五个人的背景调查已经出来了。全都是普通的里弄居民，没有一个是红方成员。
这是释放申请单，请您签字。”藤原澈将文件递过去。
课长缓缓转过身，他看了一眼那张释放单，反而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释放？副课长，你以为我们抓他们来，是为了审讯吗？我们防红课和行动队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从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份特制的土灰色公函。
公函的正中央，印着一串红色的印章。
【特别移送】
“这是什么意思？”藤原澈皱起眉头。
“移送”通常意味着案件的管辖权转移，比如从特高课转到宪兵队，或者转到军事法庭。
“一个行政流程。”课长慢条斯理地撕开公函，抽出里面的表格，“防疫给水部，也就是荣字第1644部队，最近向我们要一批实验材料。
这批平民体格都还行，尤其是那个母亲和几个壮劳力，非常符合东田阁下的要求。”
藤原澈的脑子嗡的一声。
“防疫给水部？你是说那个在金陵搞疫苗研究的医疗部队？”藤原澈的声音抖得厉害，“要把他们送去治病？”
“治病？”课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走到藤原澈面前，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副课长，看来你还是带了一点书生气。防疫给水部需要的不是病人，而是实验体啊。”
窗外一道雷声炸响，映照出藤原澈惨白的脸，大雨倾盆而下。
课长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打火机，“他们要用来测试菌种的烈度，观察冻伤的演变，或者是真空压力下的生理极限。也就是所谓的……马路大（Maruta）。”
藤原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课长办公室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被驳回的释放申请单。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走廊里，周围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打字机的敲击声、电话的铃声、特务们互相开玩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栋大楼看起来是那么文明、那么有序。他曾以为，即使是战争，也应该有文明的底线。
可现实却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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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军“荣”字第1644部队，是侵华战争期间樱花军在华中地区设立的一支秘密细菌战部队。
该部队于1939年4月由731部队首任部队长石井四郎在金陵筹建并兼任首任队长，对外伪装为“中支那防疫给水部”。
部队在华中多地设有分支机构，总人数超过1500人。樱花战败后，该部队系统销毁罪证，其大部分成员逃脱了战后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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