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莹故作淡定,跟着小虎向外走。
她掖了一下耳边碎发,姿态优雅。
似乎不是被抓到警局问话,是过去做客的。
“脸皮可真厚。”林向曲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是胸有成竹。”
江寻渠说道。
他将两人举动,尽收眼底。
林莹趾高气昂,无非是笃定,李雨婷不会供出自己。
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也不知道她那里来底气。
警车停在门外,光怪陆离警灯闪烁,警笛声急促。
林莹被硬塞上车。
还特地和李雨婷分前后而坐。
一是怕串供。
二是怕路上,交换些影响判案的物品。
小虎好不容易抓到线索,处理谨慎妥帖,他一人给带上个黑头套。
连眼神交换也不能有!
宾客纷纷出来看热闹。
瞧见林莹被铐上铐子,压上警车。
杀人这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人家警察还能乱冤枉人嘛?
肯定是人家林莹被抓住把柄了。
“警察都上门抓了,肯定是有证据。我就说林莹的不像是面上装得那么和善,又阴阳怪气,又杀人的。真恶毒!”
“可说呢!林莹涉嫌杀人了,那她可是杀人犯啊。今天来参加这场婚礼也太凶险了。”
“行了行了,咱们也赶紧走吧。真是晦气,以后千万别和韩家来往了。”
大家伙一拥而散,生怕和自己牵扯上关系。
路过韩盛时,眼神都没交汇。
有个杀人犯婆娘,那韩盛还能是好人吗?
别稍有不如意,再给他们动刀子。
毕竟林莹可是连自己亲妹妹,都能动手的女人!
韩作林肩膀被撞,素日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弯下去。
如一把被压折的弓。
他眨眨眼,到现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家咋一下就不行了?
“林莹就这样被带走了?以后咱韩家的脸咋办啊?”
“韩家脸咋办?你应该先想想,林莹会不会牵连到咱家。”
韩盛清朗的脸上,阴沉地滴水。
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劲,“再不赶紧处理,韩家都要被林莹牵,在村子里就没立足之地了。”
婚礼办完了。
韩盛在外看,也算是重情重义,负责任的好男人。
是林莹不争气。
他大义凌然,不和杀人犯同流合污,离婚划清界限,理所应当吧?
虽然到时候是二婚,但他在公社铁饭碗工作保住,名声也不至于遭烂。
反正林向曲也江寻渠离婚,也是二婚…
他是二婚没错,但毕竟是男人,大方一点不和林向曲计较就行。
反正,林向曲比林莹,要好太多了!
婚礼当天还没过去。
韩盛心里盘算着,咋和林莹离婚,转头娶林向曲。
小虎把两人压上车。
刚要开车走,车窗玻璃被敲响。
他警惕扭头瞧过去,心里做好战斗准备。
毕竟他上个大队长,就是在抓捕犯人归案时,被犯人家属捅了好几刀。
心脏,脾肺。
脸都被划烂了。
小虎态度发冷,刚扭头,对上一双更冷的眸子。
江寻渠双眸漆黑,眼神却亮。
他站在那里,身材挺拔气场强大。
小虎油然而生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敬佩。
他降下车窗,理着帽檐,手指太阳穴处,敬个礼:“同志你好,请问有事吗?”
瞧见他敬礼认真的样子。
江寻渠手在裤缝上擦了把,指腹摩挲。
他喉咙发热,询问道:“作为当事人,我想想先了解一下,到底是啥情况。”
他不愿让林莹被抓进去,调查口供一番,又抓不到确切证据。
再被放出来。
说是会落下杀人犯的名声,但名声对于不要脸的人来说,有什么用?
不如让林莹蹲监狱,接受思想改造。
才能给林向曲狠狠地出口恶气。
“涉及规定,我们不能说。”
小虎满脸为难,皱着眉头义正言辞道。
他扭脸,对上江寻渠明亮黑眸,松动一瞬。
叹了口气,小虎故意用呵斥语气吼道:“都告诉你了!没有证据警察怎么可能乱抓人!口供不是证据吗?牛棚药水钱包什么的。”
“警方掌握证据多着呢,不怕你不交代!”
“谁求情都没用,这个人我们一定要带走。”
隔着车门,小虎大嗓门清晰传出来。
严肃又规矩,不出一点错。
也抓不到把柄。
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江寻渠后退半步,让开路,“那我就放心了。”
他知道,警察掌握严肃证据。
林莹坐牢无疑了。
只是不知道能判几年。
警车擦过江寻渠,缓缓向村外行驶,直到变成白蓝色点。
小虎直拍大腿,嘟哝道:“说话有理有据,人也聪明,点两句就明白,根本不使劲追着问。”
比他出外勤配合的同时,可要强太多了!
最主要,人高马大,气场也强。上次在医院,两人打过照面,今天一见,人比上次还强壮了。
和这种同事一起出去办案,别提有多省心了。
要是江寻渠能来他们警察局任职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啥学历,能不能来。
襄北村。
江寻渠不知道,小虎心底翻涌着拉拢情绪。
他和林向曲并肩走。
走路频率一致,手背不经意摩擦到一起。
江寻渠抬起手,将她手握在手心,趁林向曲没反应过来,手指强势挤进指缝。
十指相扣。
正在挣扎着如何开口,才能让自己死的没那么难堪的林向曲:…
“喂,你流氓啊!”
她左手握拳,砸在江寻渠身上,压低声音道,“那么多村民一起顺路走,然给他们看见了。”
对于现代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但在塞闭草原上,两人和当众亲嘴没什么区别。
都是亲近。
江寻渠面不改色,指节渐渐收紧。
“咋?咱俩是合法夫妻。”
牵手又不能给他定流氓罪。
林向曲深吸口气。
要说江寻渠对她态度变化,她那么敏锐,不是没察觉出来。
只是…
江寻渠对她的好,是基于原身说辞,自己骗了他的基础上。
如果江寻渠脑袋再被撞一下,强势恢复记忆。
他还会对自己那么好吗?
不立刻杀了折磨他的自己,都算江寻渠心善了。
想到这里。
林向曲心里沉了沉,她另只手拍拍江寻渠手背,眼神示意他松开。
手背禁锢力道一松,她立马抽出手,垂低着头。
毛茸茸的发顶,都写满纠结与犹豫。
江寻渠定在原地。
一阵劲风刮过,寒意更重。
他胸腔灌入冷气,脱下毛毡袄,披在林向曲肩头。
“穿上,风大,冷。”
关于她的纠结,江寻渠也理解。
林莹算计韩盛,闹得颜面尽失,但归根结底,也闹来一场婚礼。
也算在襄北村对外宣布:他俩是夫妻了。
合法结婚证的含金量,远远低于一场热闹酒席。
江寻渠胸口发闷,手捏着领口,给林向曲紧了紧。
“咱家外账我今年就能还完,攒下来的钱,我都给…”
“江寻渠!”
林向曲猛地抬头。
她一双水眸,紧盯着他,咬咬下唇,“你想不想知道,关于你身世的秘密?”
江寻渠手一顿。
风声潇潇。
霎时间,他骨头都被吹透。
“你…知道?”
“嗯,我…”
尖锐声音横插入。
“林向曲,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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