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眸光沉沉，指尖轻轻敲击主位扶手。
大脑飞速权衡利弊。
他很清楚永恒圣教的体量。
那是凌驾东大陆所有势力之上的庞然大物。
对方既然能跨越东西疆域，精准找到此地。
就说明人家早已摸清罗刹殿的位置。
此刻避而不见，毫无意义。
反而会平白无故得罪一尊顶级巨擘。
再者。
人已经找上门来。
拒之门外，格局太小，也太过被动。
眼下罗刹殿正值低谷。
接连惨败，损耗惨重，被大秦死死压制，处处被动。
若是能搭上永恒圣教这条线。
未必不是一次破局的契机。
哪怕只是短暂交集、互通消息，也对罗刹殿有利无害。
片刻思索，利弊通透。
殿主压下所有心绪，淡淡开口下令。
“既然远道而来。”
“便让他进来。”
“好生引路，不得怠慢。”
守卫躬身领命。
“是，殿主。”
.......
片刻后。
殿外脚步声再度响起。
一道高挑身影，缓步踏入主殿。
来人通体罩着一袭厚重纯黑长袍。
袍身纹路暗金交织，隐有流光暗转，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从头到脚尽数遮蔽，头颅被宽大兜帽遮盖，面容隐在阴影深处，不露眉眼，不露肤色。
周身气息极其特殊。
不阴不寒，不狂不戾，却又藏着隐隐的霸道威压。
这是永恒圣教独有的气韵。
使者步伐从容，行至大殿正中，微微驻足。
姿态不卑不亢，微微颔首，对着高位上的罗刹殿主拱手行礼。
“永恒圣教，使者觐见罗刹殿主。”
殿主目光沉沉落在来人身上。
没错。
是永恒圣教的人。
殿主压下心底诧异，语气缓和，开口寒暄。
“圣教使者千里远至，跨域而来，一路辛苦。”
使者微微垂首。
“奉教主之命，为公而行，谈不上辛苦。”
“久闻罗刹殿主雄才大略，盘踞东陆暗处，搅动朝堂江湖格局，今日得见，幸甚。”
两句客套，点到即止。
没有多余的攀谈，没有无谓的拉扯。
双方都是明白人，心知肚明。
跨域登门，绝非闲聊问好。
必有要事。
罗刹殿主抬手示意。
“使者请坐。”
使者侧身落座。
殿内短暂安静。
不等罗刹殿主主动开口询问。
永恒圣教使者已然抬头，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殿主。”
“我此次跨海东来，不叙旧，不闲谈。”
“奉永恒圣教教主亲令。”
“专程抵达东陆，登门罗刹殿。”
“只为一件事。”
“我圣教，希望与罗刹殿，达成深度合作。”
一语落地。
大殿气氛微变。
罗刹殿主心底猛地一震。
合作？
永恒圣教要和罗刹殿合作？
他心底掀起无数念头，飞速推演、权衡、猜忌。
永恒圣教是什么层级？
西大陆霸主，底蕴深不可测，天人老祖不止一两位。
势力规模、强者数量、资源积累。
随便拉出一点，都远超如今的罗刹殿。
这样一尊庞然大物。
竟然主动找上门，要和自己合作？
罗刹殿主心底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以永恒圣教的实力。
放眼东西两陆，能让他们需要寻求合作的事情，极少极少。
若是连他们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凭什么认为，如今的罗刹殿能解决？
这根本不合常理。
天上不会掉馅饼。
顶级霸主，更不会平白无故找人结盟让利。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一定有隐情。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多年上位隐忍，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应允。
只是静静看着使者，任由对方继续说下去。
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先听。
听完所有条件，再判利弊。
能和永恒圣教绑定合作，终归是天大的机缘。
哪怕被利用，只要利大于弊，就值得一试。
使者看穿了他眼底的迟疑与戒备，淡淡开口，直击要害。
“殿主无需惊疑。”
“我圣教知晓近期罗刹殿所有动向。”
“短短几月，连续两次重大惨败。”
“罗刹殿如今，损耗极重，处境被动。”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罗刹殿最近的所有痛处。
罗刹殿主心底愈发凝重。
对方对自己的情报掌握，细致到可怕。
使者继续道。
“正因如此，我圣教登门。”
“此次合作，目标是联手对抗大秦。”
这下。
罗刹殿主皱紧眉头，一脸懵逼。
他越想越不对劲。
永恒圣教，世代盘踞西大陆。
千百年以来，一直和东陆疆域井水不犯河水。
互不侵扰，互不干涉。
从来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也没有任何旧怨仇隙。
大秦崛起于东大陆，征伐江湖，肃清暗谍，一统朝堂。
所有战事、所有纷争，全部局限在东大陆之内。
根本触碰不到西大陆半分利益。
大秦，绝对没有胆子、也没有实力去招惹永恒圣教。
既然无仇无怨。
对方为什么要万里迢迢跑来东大陆，主动掺和大秦的浑水？
对抗大秦？
对付秦云？
这根本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大秦如今蒸蒸日上，国力鼎盛，朝堂稳固，罗网密布，名将辈出。
就算永恒圣教底蕴深厚。
想要跨域攻打一个鼎盛王朝，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毫无收益，徒增损耗。
不合情理。
绝对不合情理。
这里面，必然藏着永恒圣教不愿外露的隐秘目的。
罗刹殿主沉默良久。
大脑疯狂推演所有可能性。
利益？仇怨？疆域？气运？
他猜不透。
最终，他抬眼，直视使者，出声发问，语气沉稳且警惕。
“使者。”
“贵教身为西大陆至尊霸主。”
“世代超然，不涉东大陆纷争。”
“如今万里渡海，主动寻我罗刹殿结盟，共伐大秦。”
“本殿实在费解。”
“大秦居于东大陆，从未越界，从未冒犯圣教威严。”
“贵教为何执意要对付秦云？”
“若是贵教不肯坦诚根由。”
“那这份合作，恕我不敢接。”
他语气坚定，态度明确。
“我罗刹殿如今虽败落受损，但也不至于盲目送死。”
“不明不白的合作。”
“我不想最后被人利用，卖了自身，还要替旁人卖命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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