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商城大门时，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
斜对面的哈利法塔化身为巨大的屏幕，时而变幻展示造景灯光，时而播放大幅广告，总是能看见华语。
街灯、摩天大楼的造景灯、热闹商铺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点亮，短暂的日落蓝调时刻结束，这座沙漠中的城市更加光彩绚烂、生机勃勃，金钱驱动科技铸造的心脏一刻不停地跳动着。
小广场中央，喷泉灯光变幻，音乐声四面八方地响起，是悠扬的乌德琴和奈伊笛。
乐声曲折蜿蜒，打造出浓浓的阿拉伯氛围，仿佛这里正在上演一千零一夜。
水柱喷发、编织、交错，喷溅的水花驱散了些许炎热。
楚梨觉得自己已经见过很多世面了，但遇到这种热闹，还是想多看几眼。
宋赞轻声喊她：
“去吃饭。”
“好的。”
楚梨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跟上宋赞的脚步，走进一家附近的餐厅。
原来座位在窗边，抬头就能看见刚才的喷泉和对面的哈利法塔。
这个季节杜拜的游客不算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讨喜的观景视角，这家饭店很热闹。
来自世界各地的语言汇聚于此，正在说华语的他们并不突兀。
餐厅主打当地特色美食，楚梨好奇地点了Falafel。
皮塔饼皮包裹炸鹰嘴豆泥丸子、炸花菜、炸茄子、薯条、番茄、生菜、黄瓜等等，酱汁有芝麻酱、酸奶酱，都可以自选，像是华国的大饼卷万物。
楚梨已经逛累了，选了主厨推荐款，鹰嘴豆泥丸子、茄子、黄瓜配酸奶酱。一口咬下去，很新奇，是完全没吃过的味道。
她瘫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吃着卷饼，时不时看向对面，宋赞正在悠闲地用刀叉切割小羊排。
到了现在，她依然无法看透这个男人。
她以为宋赞想和弟弟稍微拉近些关系，但购物结束，Arthit和Sam把东西送回车上，回来之后，又是不远不近地从不同的方向跟随，宋赞没有再叫Arthit过来。
他们进了餐厅后，Arthit和Sam又是不见人影。
楚梨喝了一口酸甜的罗望子柠檬饮料，小声问宋赞：
“阿赞，Arthit和Sam呢？”
宋赞放下手中的水杯，沉声回答：
“就在附近。”
楚梨：“不喊他们一起吃饭吗？”
宋赞看向楚梨，嘴角含着笑意。
“有人在盯着我们，所以保镖不能放松。”
楚梨瞬间不累了，坐直了些。
“那我们有危险吗？”
宋赞淡定地叉起一块烤羊肉。
“目前没有，杜拜的警察工资够高，起码在这种关于整个阿联脸面的核心商业区域，治安很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可以猜猜，哪些人是尾巴。”
楚梨咽了咽口水，用余光扫过餐厅，又看了看窗外。
她假装淡定，学着宋赞的样子，继续放松地叉起盘中食物，但还是不禁前倾身体，离宋赞近了些。
“是那个总看我们的服务生？”
宋赞笑了笑。
“不，他只是比较热心，想多拿一些小费。”
楚梨微微蹙了蹙眉心，继续观察，片刻后继续问：
“喷泉附近，那个穿着黑色半袖衬衫和西裤，看上去像保镖的？”
宋赞挑了挑眉梢。
“那个人是便衣警察。”
“哦……”
楚梨没有气馁，如果把所有可疑的人都问一遍，总不能一个都不中吧？
第三次提问前，她多观察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下一个可疑目标。
“阿赞，是不是那个坐在门廊，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正在看书的青年？”
宋赞勾起嘴角，反问道：
“怎么看出来的？”
楚梨抿了抿嘴唇。
“在这个环境看书，不是为了拍照留念装一装，就是假装在忙吧……”
餐厅、户外的灯光都不够明亮，只适合吃吃喝喝，聊天逛街。
风情旖旎的阿拉伯音乐萦绕在耳边，这个背景音不怎么让人想看书，就算是最刻苦的学霸来了，估计也只想骑上骆驼去沙漠里跑一圈。
宋赞笑着点点头。
“那个人是GIA，如果离得再近一些，你就能看到他的对讲耳机。”
终于猜对了一个，楚梨多少有些兴奋。
但宋赞紧接着问道：
“还有呢？”
楚梨怔了几秒，刚才宋赞确实没说过尾巴只有一条。但她又观察了一圈，没有再发现什么异常。
她转变了思路，开始寻找过于正常的人。下一个可疑的目标，她非常不确定，但还是试探着问道：
“是不是那个深色皮肤，穿着一身运动装的背包客？”
宋赞：“这次是为什么？”
楚梨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了好几圈，已经有人和我对视了，但那个人没有，完全没有看我们。”
宋赞轻轻勾起嘴角。
“跟踪的人，会尽可能地避免和目标进行目光接触。所以，回答正确。”
楚梨按下心中对答对题目的兴奋，好奇地问：
“阿赞，你知道这个背包客是什么人吗？”
根据她对宋赞的印象，找上门的人下场不会太好。
如果是Adelson派来的人，宋赞应该不会容忍太久。
不过这里毕竟是杜拜，宋赞不可能像在泰兰一样狠辣、快速地处理事件。
毕竟这里没有焚化炉。
她都在想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赞欣赏着楚梨脸上精彩的表情，片刻后才低声回答：
“合作商派来的，在观察我们是否值得信任。”
楚梨更紧张了，追问道：
“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宋赞笑着摇摇头。
“现在这样，很好。”
楚梨怔了怔，耳廓微微发烫，战术性喝水，把视线挪向窗外的喷泉。
宋赞好像在夸她，而且看上去不是在敷衍。
她闷头吃光Falafel，又吃了几口烤肉，和一碗香甜厚重的酸奶，结束晚餐。
想去卫生间，但她有点害怕。
毕竟之前在卫生间被Ada堵到过两次，这次还有两个来自不同势力的尾巴。
她犹豫着张望的时候，宋赞瞥了她一眼。
“去卫生间吗？”
楚梨点点头。
“嗯……”
宋赞向卫生间的方向迈动脚步。
“情况不对，大声喊我。”
“哦。”
楚梨低着头，钻进卫生间，干脆先转了一圈。
卫生间干净豪华，香薰气味浓重，只有一个保洁阿姨和一对母女。
直到对着镜子补妆的时候，她才确定这次真的没有意外。
但是GIA的人还在杜拜，一定在谋划什么。
她总觉得Ada正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甚至想掏出手机，直接在IG里发信息问Ada。
为了不招惹祸害，她暂时压下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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