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珠定定的望着顾淮安身上的伤,不甘的咬了咬牙,最后挪开了眼。
顾淮安被打的这样惨,说明侯府是铁了心不想退这婚事。
她当然是巴不得姜黎被退婚。
可她真是搞不懂,姜黎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淮阳侯府要这般执着?
“淮安,你快同阿黎道歉,这事便就这么过去了。”
秦氏松手放下顾淮安的衣袍,催促了一声。
顾淮安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肿起的脸,脸上青紫明显。
这脸也把众人吓了一跳。
这得下了多重的死手?
看的姜长懿都紧起了眉。
刚才顾淮安来的时候就是一直低着头,来了就跪下默不作声,所以他们都没注意到顾淮安的惨状。
姜长懿当然也是不希望退婚。
对他来说,他女儿能攀上侯府的亲事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原本他还以为这婚退定了,没想到侯府还会上门来赔礼道歉。
这让他很是受宠若惊,自是什么意见都没有。
原本他身为父亲,他做主便好了。
是秦氏和顾申说,还得向姜黎赔礼道歉,问过她的意见,请求她的原谅。
说是那日在灵堂让姜黎受惊了,姜长懿都惊讶侯府的姿态竟会摆的如此低。
“打人不打脸,怎么脸也伤成这样了?这要是破相了可怎么才好?”
姜长英瞪向姜黎,又眼红又嫉妒,这死丫头怎么命这么好,就这么受侯府待见?
可怜她的女儿,年纪轻轻就成了望门寡。
男方那边还不依不饶,说他们家儿子年纪轻轻孤零零去世,必须让她女儿抱着牌位嫁过去。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阿黎,对不起。”
顾淮安望向她,声音沙哑低沉。
姜黎对上他的眼,他双眸深沉幽暗,脸伤成那样,也看不清表情。
但她无端就后背发凉,就如同被一条毒蛇缠上了一般。
“阿黎,你就应下吧,退婚这事也就作罢了。”
秦玉珠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很显然这是明白,这婚事不可能退了,她还不如顺水推舟,卖侯府一个好。
“不,我要退婚。”
姜黎声音沉稳,掷地有声,语气坚决。
姜长卿沉默的望着她,眼睛通红。
她如何能看不出来,侯府这一趟来,看似真心实意,诚意满满,实则已经是将姜黎架在了火上烤。
若他们真有这般诚心,先前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情了,这是让姜黎还没过门就背负了这么多罪过啊!
偏偏又堵的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长懿怒道:“姜黎!婚姻大事,由不得你自作主张!这婚事,我说的,不退!”
秦玉珠看姜黎的眼神,真是像在看一个傻子。
那可是侯府!
能嫁去侯府,不知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即便姜长懿没有成废人,她同侯府结亲那都是高攀了。
真以为她外祖父和舅舅还在呢,真以为国公府是她真正的外祖家呢?
当真是愚蠢!
姜长英就更是忍不住嘲讽,那是巴不得姜黎被退婚。
“就你还不退婚了,你以为你是王母娘娘九天仙女?人侯府都做到这个份上,就差全家跪下求你。
人谁能不犯错?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着她又笑吟吟,讨好的看向了秦氏,说道:“我家也有一个女儿,那比姜黎这个死丫头标致多了,又听话又温顺……”
“姜长英,你还要不要脸!”
姜长卿正是有气没处撒呢。
“姜长卿,姜黎是你侄女,我家嫣儿也是你亲外甥女,你这心怎么这么偏呢?”
“行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姜长懿嫌丢人怒吼了一声,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顾申的面色沉着,但还能维持住体面,没有作声。
秦氏没料到都到这个份上了,姜黎还是要坚持退婚,她脸上的表情闪烁许久,最后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和冷静。
顾淮安则又垂下了头,但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着,像是在极力克制、隐忍。
“阿黎,你告诉伯母,你为什么要退婚,是我们哪里又没做好吗?”
秦氏依旧温声。
这就更让众人不解了。
堂堂侯府,为什么非要一个废人的女儿做世子妃?
姜黎心中也是疑云重重。
她知道侯府会上门,毕竟外头那些流言很是难听,他们也是要脸面和体面的。
再加上顾淮安做出那等蠢事,本就理亏。
而且这婚事是侯府已故的老太君定下的,这个节骨眼上退婚,不仅是落井下石忘恩负义,还会让淮阳侯府夫妻陷入不孝的骂名。
但这些也只是于名声有误,不可能对侯府造成什么实际上的影响。
只要她坚持退婚,就不可能退不了,甚至她都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毕竟侯府已经低头向她道歉了,是她不愿意,而侯府也不可能一直卑微着,求着她不退婚。
所以她没想过这婚事会这么难退,更没想到,侯府会做到这个份上。
若她没有其他由头了,只怕是只能以她无理取闹收场,她还是退不了这个婚。
好在她还有非退婚不可的理由。
原本她是不打算将这件事情牵扯出来的。
她可以不在乎苏书斓,但不能不顾及镇国公,也就是她的二叔公。
苏书斓是二叔公的亲外孙女啊!
“伯母,很抱歉,我可以原谅先前的一切,包括退婚、不重视、轻视、以及顾世子踹翻我祖母灵前的火盆。
但他做的另一件事,让我无法原谅!”
秦氏和顾申也疑惑了。
还有什么事情?
姜黎看向周嬷嬷。
周嬷嬷从怀里拿出了几封信递上前。
秦氏接过信看了起来,面色逐渐铁青,手都在发颤。
顾申狐疑的盯着她。
秦氏颤着声,问低垂着头的顾淮安,“淮安,你,你……”
顾申拧眉询问道:“怎么了?这是什么意思?”
顾淮安不解的抬眸,看到秦氏手里的东西时,脸色当即大变,狠狠睨向了姜黎。
眼里燃烧着滔天怒火,恨意犹如实质般要将姜黎吞噬。
秦氏紧紧捏着信,声音在发颤,立马就要撕掉手里的东西,并笑容勉强的朝姜黎说道:
“阿黎,这肯定是误会,肯定是!”
“伯母,你撕了我那里还有。”
姜黎语气冷淡,面无表情的同顾淮安的视线对上。
“顾世子,你同他人已经私定终身,何必还来耽误我?
你们每十天便去如意楼的听雨阁相会一次,你把我置于何地了?
我同你订婚五六年,你同我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可却愿意每十日去同旁人见面。
所以,这婚事还是作罢吧,有聚有散,各自安好,从此你我,姜家同淮阳侯府,再无瓜葛!”
姜黎缓缓抬手。
青鸾便上前,将顾淮安的庚帖,以及顾家所交换的信物,一枚同心佩,一同递到了姜黎手里。
姜黎接过,手又一松,就那么轻飘飘的丢在了脚边。
她安然的坐着,神色波澜不惊。
她想,这婚事这次可以退了吧!
她不信淮阳侯府姿态还能更低!
她只是将信给秦氏看,也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姜黎!”
顾淮安愤怒的吼出声,无尽耻辱和无法克制的怒火,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拍地而起,内力外放,朝着姜黎一掌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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