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飞默默地拿了赵美美的手机给老赵家的亲戚，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发信息的发信息。
“喂，妈，美美生了。”
“生了呀，我就说不要去北城，折腾生了吧。大人没事吧？”
“大人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整的我一天都没有做事。
我一直担心她，我说她不要去，不要去，她非要去。
小米这个孩子不省心的，是不是又捣乱了。”
秦美丽太了解小米了，她亲自带大的，她动动眼皮，秦美丽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妈，那我先挂了。”
“挂吧，挂吧，照顾好美美。”
挂了电话，秦美丽两只手相互戳着，她做了一个决定，要和老赵坐上北城的车，去看女儿。
“老赵，你在干什么呢？”
秦美丽对着外面大喊。
“喊什么？我在喂狗呢，孩子们吃剩的狗骨头，我喂喂狗。”
“别喂狗了，看你女儿去了，女儿生了。”
“生了？男孩女孩呀。”
“我忘了问了，管她男孩子，女孩子。
他们家就那样，生男孩子，也不会被重视的。
走吧，收拾东西，咱们去北城。可不能让女儿在这个时候被冷落了。”
秦美丽一边说着，一边从晾衣绳上，拽下来两个短裤，又从屋子里拿了个厚外套，卷吧卷吧，往包里一放。
“冬天应该不冷，只要换个短裤就行了。你收拾完了吗？你怎么还不动？还在那里休闲地倒水喝。”
赵新民倒了一杯开水，又加了一大把茶叶，塑料杯子里全是茶垢。
“我不用收拾，带着水就行了。”
“我再带个煎饼，路上饿了，找不到吃的。再带几个炸酥肉，路上吃。”
秦美丽又拿塑料袋子装了两个咸煎饼，装了几把炸酥肉。装的满满当当地。”
“这点应该够吃了。”
“饿死鬼托生的，给我带几个。”
“还说我，哪次不给你带了。走吧，别磨叽了，村上的公交车这个点应该还会来一辆。”
“走，走。”
秦美丽锁了门，给亮亮打了电话。
“喂，亮亮呀，我和你爸去北城你姐那里去了。你和萍萍自己过年吧，我们可能过了年回来。”
说完就挂了。
赵亮亮和萍萍带着三个孩子在老丈人家。
赵亮亮在帮着老丈人砌墙。
墙在上回下雨的时候倒了。
萍萍的耳朵靠着赵亮亮的电话，没怎么听清楚，
“你妈说什么了？”
“你又偷听电话？”
“你说呀！你妈到底说什么？”
“去北城。”
“去旅游呀。”
“我姐生了，去我姐那里。”
“大过年的，这两口子往外面跑，家里的年不过了？脑子有坑吧！”
“在哪里不能过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这里还有三孩子要你妈照顾呢，现在撂挑子，谁给看孩子。你给我请保姆呀？”
“这个妈不能照顾吗？”
“我看你就是欺负我们家。”
萍萍捂着脸呜呜哭了。
“又没打你，你哭什么啊？”
萍萍一哭，赵亮亮就心烦。
他也不管了找个清净的地方睡觉去了，今天半夜还要去排队拉砖呢，拉砖人，拉砖魂，拉砖哪里有年过这一说法。
秦美丽和赵新民二人从村子里的马路上坐了公交车，到了高铁站。
买了票，直接进站。
从高铁站到北城的高铁很多。价格有便宜的，也有贵饭，两百多的也有，四百多的也有。
赵新民看着手里的票。
“这么贵，早知道就去火车站坐火车去了。”
“你去呀，火车站一天才到。这么晚到怎么照顾女儿。你这个老抠门的，老了老了，还抠门。”
两人准时上车，除了憋的尿急才去厕所。
一路上秦美丽都不敢动。
她怕掉向了。
一出门就掉向。
到了高铁站，老两口自己坐公交车到的医院。
他们知道小飞忙，也就没有给他打电话。
直接到了病房护士站。
余小飞出来打热水，大老远就看见两个农村老头老太太，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塑料袋。
越看越熟悉。
“小飞，傻愣着干什么，不认识我们了。”
赵新民一眼就看到了余小飞。
余小飞一阵子激动，这两个老人可比自己的姐姐和爸爸靠谱。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我女儿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要来的。走看看美美去。”
“哎好的。”
余小飞的心里暖洋洋的，这个世上还算有人在乎他们夫妻两个。
一进病房，赵新民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子钱，放在了婴儿车里的枕头下面。
“小孬熊，你爷爷刚发的工资还没捂热呢，就都给你了。正好，给你六千。”
“爸，你挣钱不容易，不用给。”
“那怎么行，每个孩子都给了，俺这个宝贝也要给。”
赵新民自打当上了爷爷，他整个就是孙儿奴。
“那好吧，爸，那我就替美美收下了。”
“快收起来，别掉了。”
赵美美睡着了，眼睛里还挂着眼泪， 让人看了很心疼。
秦美丽坐在赵美美床边上，就那样看着她。
小米现在手里有手机，一直在看电视，就连姥姥和爷爷来了都没有注意。
赵新民摸摸小米的脑袋，“王八孙子，就知道看电视，爷爷来了都不喊。”
小米朝着赵新民扮鬼脸。
“哎，就不叫。”
赵美美醒了，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来了，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呜呜地哭了。
“你这个憨妮，哭什么？哭对眼睛不好，别哭。”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都没有人接我。”
秦美丽看向余小飞。
“你不接美美，你跑哪里去了？”
“我哪里都没去。带着孩子洗澡呢。”
“听见了吗？妈，他眼里只有他小孩，给孩子洗澡都比接我重要。”
“不能，里面肯定有误会，等会我问问他。”
秦美丽把余小飞拉到走廊里质问。
“你怎么回事，怎么没接美美出手术室。”
“我接了呀。等我回病房，孩子不见了，我找孩子去了？”
“孩子不见了，你为什么不告诉美美。”
“我不敢告诉，我怕她急火攻心。”
“那就先不要告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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