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双修,且双双登峰造极,放眼天下,唯石之轩一人而已。
更令人瞠目的是,身为魔门魁首,他竟能混入各大佛门,潜心参悟绝学;
甚至拜两位圣僧为师,把四大宗派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等胆魄手段,怕是连成昆都得俯首称臣。
而后果,便是四大圣僧震怒出山,联手围猎。
梵清慧不可能不知此事,却仍遣宁道奇出手,足见她对石之轩忌惮之深,唯恐施压不够,反致其腾挪自如。
一时间,厅中议论纷纷:
“原来邪王功力竟在阴后之上!我还以为他这次连榜单都难进呢。”
“怪不得宁道奇拿他不下,原来已跨入高阶武皇!”
“若非石之轩精神撕裂未愈,宁道奇加四大圣僧,未必能占上风。”
“这么说来,石之轩才是当今魔门第一人,天赋远超阴后祝玉妍。”
“不错!若非当年慈航静斋派碧秀心破其心防,今日石之轩恐怕早已不可限量。”
“慈航静斋真是手段阴狠,为压制一人,无所不用其极,全然不顾武林规矩。”
“我先前还当它是正道楷模,如今才知其行事如此不堪。”
“石之轩也是倒霉,偏被慈航静斋盯上,如今只能东躲西藏。”
“唉!可惜啊!若他当时能扛住碧秀心那一关,成就绝不逊于庞斑。”
“依我看,石之轩终究不如庞斑,瞧人家怎么应付慈航静斋送来的圣女。”
“说得轻巧!圣女主动投怀送抱,换你试试?”
“来啊!我倒想看看,谁敢来戳我这软肋!”
南区第二间包厢里,祝玉妍面色铁青。
没想到这二十年,石之轩竟突飞猛进至此,
不仅自创《不死印法》,更融通佛门真谛,修为直抵高阶武皇。
而这,还是在慈航静斋层层设障、步步紧逼之下达成的。
“高阶武皇又如何?总有一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冷声低语,眸中寒光凛冽,杀意森然。
西区第五间包厢内,梵清慧与师妃暄默然无言。
自大隋武皇榜开评以来,慈航静斋几乎成了靶心。
仿佛它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偏偏二人有口难辩,那些阴损伎俩,确是她们所为,板上钉钉,无可抵赖。
可以预见,此番点评传回大隋,慈航静斋声誉必遭重创。
堂堂武林名门,屡行暗手,确实令人心寒。
就连初入江湖的师妃暄,也开始动摇:
慈航静斋,真的做对了吗?
白玉台上,苏璟轻摇折扇,不待众人议论平息,便接续开口:
“关于邪王石之轩,尚有一桩秘辛。”
“身为魔门顶尖高手,他野心极大,早有染指江山之意。”
“数十年前,他曾悄然潜入皇宫,救出废太子杨勇之子杨虚彦,并纳为亲传弟子。”
“也曾化名裴矩,入朝为官,替大隋经营西域,短短数年,纵横捭阖,硬生生将强盛一时的草原帝国突厥撕成两半。”
“正因他这一手布局,漠北诸部连年交战,再无力抽调兵马南侵。”
“除执掌花间派与补天阁外,他还暗中收服天莲宗宗主安隆,使其俯首听命,毫无二心。”
“后来大隋乱象初显,他又秘密扶持安隆师弟辅公祐起兵,建江淮军,割据一方,自成诸侯。”
“种种筹谋,看似信手拈来,实则滴水不漏,堪称算无遗策。”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好一个邪王石之轩!
众人听罢,再度扼腕长叹。
此前还替他惋惜,以为一代天骄,终被慈航静斋毁于一旦;
如今方知,石之轩,远比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
先是被慈航静斋圣女碧秀心以命为代价设下封印。
继而因心神受创过重,被迫隐入各大佛寺潜心修习佛法,借佛门清净之力稳住根基。
最后更遭佛门四大圣僧联手围剿,连道门魁首宁道奇也亲自出手追击。
寻常人遇上这般接二连三的绝境,哪怕侥幸活命,也早已精疲力竭、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谋划布局?
可石之轩偏是在这重重杀机与困局之中,悄然织就一张令人胆寒的大网。
这张网的缜密与深远,丝毫不逊于祝玉妍。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朝堂、民间、江湖三条线上同步落子。
朝堂之上,
祝玉妍派韦怜香潜入大隋皇宫,假扮总管太监,蛰伏近三十载,源源不断地将宫中机密送往魔门。
石之轩则收原太子杨勇之子杨虚彦为徒,并化名裴矩出仕为官,主持西域事务,运筹帷幄。
民间之中,
祝玉妍暗中扶持师弟林士宏,在豫章、鄱阳一带开疆拓土,麾下义军达数十万之众,稳居江南诸雄之首。
石之轩则扶持天莲宗宗主安隆的师弟辅公祐,拉起江淮军,牢牢掌控长江淮河两岸。
如今大隋烽火遍地,号称“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处烟尘”。
但多数不过虚张声势,真正能逐鹿天下的,屈指可数。
其中,辅公祐的江淮军与林士宏的楚军,正是那凤毛麟角中的两支劲旅。
至于江湖一隅,更无须多言。
魔门中人虽个个桀骜难驯,却始终奉邪王与阴后为两大核心。
二人在魔门内的威望与号召力,可谓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通盘来看,石之轩的智略确比祝玉妍高出一筹。
单是化名裴矩经略西域一事,便为大隋边关换来了整整二十年的安稳岁月。
纵观古今,有此手腕与格局者,寥寥无几。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声骤起:
“什么?石之轩竟是当年重创漠北诸国的裴矩?怪不得此人昙花一现,旋即销声匿迹!”
“这下可热闹了!当年那个裴矩,把漠北各族耍得团团转,突厥就是被他亲手撕成两半的。”
“哈哈哈,突厥、吐谷浑、铁勒那些部族至今还在满天下搜寻裴矩,扬言要将其碎尸万段,可见恨到了骨子里。”
“想当年突厥何等强盛,声势直追蒙元,却被裴矩不动一刀一枪,硬生生搅得分崩离析,东西对峙。”
“要是让突厥、吐谷浑知道裴矩就是石之轩,怕是立刻点齐兵马杀入中原寻仇!”
“寻仇?石之轩可是顶尖武皇,毕玄他们几个联手,也未必压得住他。”
“这石之轩太可怕了!慈航静斋倾尽全力打压,他还能翻手布下如此大局,简直匪夷所思。”
“难怪当年杨勇死后,他儿子踪影全无,原来是被邪王悄悄救走。石之轩这一盘棋,下得真够长远。”
“莫非他是想将来扶杨虚彦登基?杨广篡位本就不正,杨虚彦确有继承大统的法理依据。”
“大隋的魔门真是深不可测,邪王与阴后各自撑起一支反隋势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大隋这回真要塌天了!正道魔门两边都在谋夺江山,朝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西区第五个包间。
“影子刺客杨虚彦……原来他就是当年太子杨勇失散的儿子。”
师妃暄轻声低语,仿佛一道久悬未解的谜题终于落下帷幕。
梵清慧脸色阴沉如铁。
她万没想到,自己已对石之轩步步紧逼,对方竟还暗中铺开了如此庞大棋局。
“当年我果然没看错。”
“石之轩才是魔门中最难缠的对手,也是正道最棘手的拦路虎。”
她喃喃自语,眉头拧得愈发紧。
此刻心中只觉万幸,幸而邪王与阴后势同水火。
倘若这两大魔门巅峰人物联手,正道一方恐怕真无力招架。
南区第五个包间。
毕玄猛然一掌拍在桌案上,腾地起身,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
“裴矩!原来石之轩就是当年的裴矩!”
包间内三名弟子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唯恐触怒这位暴怒中的大宗师。
他们深知毕玄为何震怒,
若论突厥最痛恨的中原人,非裴矩莫属。
正是此人一手设计,将统一强盛的突厥硬生生裂为东、西两部,国力腰斩。
否则以突厥当时的雄心与战力,早该挥师南下、饮马黄河了。
这些年,漠北各部四处打探裴矩下落,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今日真相浮出水面,裴矩竟是石之轩!
想到此处,颜回风、拓跋玉、淳于薇三人脊背发凉,冷汗悄然渗出。
石之轩的心机之深、手段之狠、武功之强,已令他们心生敬畏,甚至隐隐生惧。
西区第六个包间。
扶苏嘴角微扬:“看来大隋比大秦乱得更彻底,正魔双方,都想掀翻朝廷。”
事不关己,自然轻松自在。
先前评点大秦名剑榜时,扶苏紧张得几乎窒息;
如今旁观大隋风云,反倒一身轻松,甚至带着几分隔岸观火的意味。
张良轻轻颔首:“大隋气数已尽,只待隋帝杨广一死,便会顷刻崩解,四分五裂。”
他亲身经历过亡国之痛,目睹过山河破碎、黎庶流离的惨状。
因而心底对大隋百姓,始终怀着深深的忧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朝更迭,对揭竿而起者是青云之阶,对万千平民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朗声道:
“接下来,点评下一位上榜武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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