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维斯刚想顺势说几句感谢、拜托的话。
李沐阳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瑞尔。
李沐阳不由笑了笑，晃了晃手机：“好事儿真是经不起念叨。”
说完便按下接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瑞尔兴奋得几乎要炸开的声音：
“里奥，你在家吗？”
“那两首歌的小样出来了，太特么好听了！”
“你再指导一下？”
李沐阳失笑：“下次吧，我人都已经在港岛了。”
瑞尔一愣：“是为乐园的事儿去的？还顺利吗？”
李沐阳语气轻描淡写：“已经谈妥了。稍后我把方案发你，你什么时候来趟港岛？”
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
瑞尔很快给出答复：“给我十天时间。我在对方的方案基础上，加一些迪士尼这边的规划，这样效率会更高。”
这和李沐阳原本的想法几乎不谋而合。
他刚想顺势说一句“很好”。
瑞尔却又开始熟络地吐槽起来：
“可算有方案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这几天新国、象国、湾湾的特使全来了，天天堵着门谈合作，我差点顶不住……”
李沐阳听得直皱眉，干脆利落打断：
“相信我，港岛才是你最好的选择。看到方案你就明白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会议室里却已经安静得有些诡异。
坐在对面的卢维斯等人，额头上都隐隐冒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之前他说的不假，
新国、象国、湾湾都已经闻风而动。
还好——
方案给得够快。
否则真有可能被别人半路截胡。
想到这里，卢维斯心里又暗暗庆幸起来。
幸好最早认识了李沐阳这座桥。
否则这种级别的合作，哪轮得到他们。
再想到刚才李沐阳和瑞尔那熟络得像老朋友一样的语气，他更是暗暗感叹——那五个点的佣金，给得实在太值了。
他轻轻朝身后示意了一下。
“散会。”
随后起身，把李沐阳、红姐和霍文溪三人领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结果——
办公室门一推开。
卢维斯自己先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门口。
因为，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正中央，赫然摆着一座二十多厘米高的小型蜡像。
蜡像雕得极其精致，神态逼真，几乎像真人一样。
而那张脸——
却是宝奈美。
原来，为了这次见面，他私下做足了准备。
特意委托蜡像馆的的艺术家，做了一个微缩蜡像模型。
打算作为这次见面的惊喜礼物。
谁能想到——
李沐阳这家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这回身边的女人，居然换了！
这一瞬间，卢维斯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这乌龙可闹大了。
李沐阳看到那尊蜡像，也不由得神色一僵。
霍文溪则站在一旁，眼睛都快笑弯了。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家老板——
你可真会玩。
反倒是红姐最先走上前。
她一脸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座蜡像，啧啧赞叹：
“卢维斯先生是宝奈美的影迷？”
卢维斯脸都快红到耳根了，硬着头皮点头：
“是啊……我、我是看着她的电视剧长大的。”
红姐听完眼睛一亮，笑得十分自然：
“那可巧了，她是我的好朋友。”
“有机会我介绍你认识。”
卢维斯：“？？？”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剧情……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当场打翻醋坛子吗？
怎么会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风？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李沐阳一眼。
心里不禁感叹——
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情场事业，两头都玩得风生水起。
李沐阳见气氛有些微妙，干脆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吗？”
他看了看时间，“我一会儿还得返内地。”
卢维斯一听，神色立刻郑重了几分。
他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红姐和霍文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要不要借一步说话？
李沐阳却很随意地摆了摆手。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卢维斯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就是想问一句，如果这次的事儿成了，里奥老弟有没有什么中意的项目？”
这话一出，李沐阳不由微微一愣。
他心里当然清楚，卢维斯这是在给自己开绿灯。
等项目正式启动之前，先把各自看中的“坑位”占一占——
到时候顺手分一点工程、配套项目，都是额外的收益。
这种事，在大项目里几乎是公开的默契。
李沐阳沉吟了片刻，才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是个写剧本的，能有什么项目。”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扫向一旁的霍文溪。
“不过我倒是有个朋友，杨生。”
“他在地产、家居，还有影视文化这一块都多少有些涉猎。
要是方便的话……”
话说到这里，李沐阳便停住了。
生意场上谈事情，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讲三分，留七分。
真正决定事情成败的，往往就是这种看似最不起眼的场合和谈话。
这段时间，杨守成没少送人情过来。
李沐阳也不介意顺手还他一份大的。
毕竟——
这可是迪士尼乐园的建设工程。
随便一个不起眼的小项目，都足够把英皇喂得盆满钵满。
而卢维斯显然也是老江湖。
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但说出口的，却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官腔：
“你说的是杨守成，杨sir吧？”
“他也是我的朋友。他的英皇集团在港岛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
“如果有这样的港岛精英企业参与，对迪士尼项目的建设来说，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表面听起来，全是最官方、最标准的评价。
可实际上，却是在确认——
是不是这个人？
为下一步真正的进场铺垫。
李沐阳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了。”
说完，他伸出手，两人轻轻一握。
一场看似随意的对话，很多事情，其实已经悄然定下。
出了办公大楼，
三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匆匆吃了口午饭。
李沐阳连浅水湾都没顾上再回，直接就奔了机场。
这一趟出来，已经整整十天了。
和之前圣诞、春节那种名正言顺的假期不同，这一次他可是实打实的“翘班”出来的。
能早点回去，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安全。
到了机场。
他和红姐在登机口前依依不舍地缠绵告别了好一阵。
直到广播一遍遍催促登机，李沐阳这才拖着行李，转身进了安检通道。
等他一路折腾回到学校那间小小的办公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灯却亮着，更让他意外的是——
黄三石居然在。
这家伙正半躺在床上，一只脚搭在床沿，百无聊赖地翻着剧本。
听见门响，他抬头一看。
下一秒，整个人像看见救星一样，“啪”的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阳子！你可算回来了！”
“说好的值班三天，这可倒好——”
“整整十天！十天啊！”
李沐阳懒得解释。
他只是慢悠悠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随手丢了过去。
“瞧瞧，喜欢吗？”
黄三石本来还在碎碎念，可当他看清手里的东西时，声音瞬间卡住了。
那是一部——诺基亚8110。
他整个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表情比看到小情人还激动。
要知道，这款机型在国内根本没正式发售。
市面上偶尔能见到的，也都是水货。
一台要八千块夏币。
差不多顶得上他两年的工资。
说不喜欢，那绝对是骗人的。
他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才抬头看向李沐阳。
语气都不太确定了。
“真……给我？”
显然，他自己都有点不敢信。
毕竟李沐阳这家伙，平时那可是出了名的抠门。
帮忙打个饭，都特么还得收“小费”。
现在居然甩出这么一份大礼？
李沐阳一脸云淡风轻。
“就当补偿你这几天替我值班了。”
“够意思吧？”
黄三石连连点头。
“够！太够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挠了挠头。
“不过接下来可能还得麻烦你。”
“我明天就进组。”
他已经顺利拿到了《寻秦》里连晋这个角色。
这几天早就把剧本翻得滚瓜烂熟。
要不是院里一时缺老师，他早就该进剧组了。
话音刚落，他甚至都没等李沐阳表态，人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书、本子、衣服，一股脑往双肩包里塞。
那架势，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待。
李沐阳看得直撇嘴。
“至于这么急吗？”
黄三石头也不抬。
“废话，剧组都等我好几天了！”
说完，他“哗啦”一下拉上背包拉链，背起包就往门口冲。
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才猛地一拍脑门。
“哎对了！”
又急匆匆折返回来，从桌上抓起一叠文件，塞进李沐阳怀里。
“差点忘了正事。”
“这是今年艺考生的名单。”
“崔妈、谢老师、曹老师全都进组了，你帮忙顶一下。”
李沐阳刚要开口。
黄三石立刻补了一句：
“放心，就坐那儿充个数，不用发言。”
说完——
人已经一溜烟冲出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李沐阳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一大摞名单。
沉默了两秒。
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孙子……”
骂归骂。
李沐阳还是把那一摞文件往桌上一放，顺手翻了起来。
一页页扫过去，几乎全是陌生的名字。
他看了没两页，就有点兴致缺缺。
在他的印象里，这一届似乎也没出什么特别亮眼的苗子。
正准备把文件往旁边一推，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一个名字从纸面上跳了出来——
苗蒲。
“差点把这位忘了。”
李沐阳嘴角微微一勾，把那份简历单独抽了出来。
简历做得很规整，最上面是基本资料，再往下是实践经历，最下面则是获奖情况，旁边还贴着一张标准的大头照。
照片里的女孩还带着几分稚气。
但那股子独特的气质，却已经隐隐显露出来。
李沐阳随手往下扫了一眼。
参演过几部影视剧，还拿过好几项比赛的冠军。
单看这份履历，在一众考生里已经算相当亮眼了。
要不说，很多明星的走红，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偶然。
当有些人还在教室里埋头啃书本，
或者翘课泡在游戏厅，
再不然就是窝在家里刷肥皂剧的时候——
有的人，早就已经在各种商业活动、影视剧、比赛里悄悄露头了。
真要指望一张白纸似的新人，等着星探满世界去挖？
除非你长着一张——
像媛媛那样，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脸。
想到媛媛。
李沐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隐约记得，这姑娘好像也是今年参加高考来着。
于是他又把那一沓资料重新翻了一遍。
可翻来翻去。
媛媛的简历没找到。
倒是又翻出两个还算不错的名字——
邓朝、王露丹。
李沐阳看着这两个名字，微微愣了一下。
“嗯？”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两人好像并不是北影出来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份名单里？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顺手在这几份简历上做了个简单的标记。
随后把文件重新放到一边。
打开手提电脑，开始整理起手头堆着的工作。
李沐阳先是拨通了苏婉的电话，想确认一下——
龙山和田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资金支出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环境有些嘈杂，隐约还能听见音乐声和人说话的声音。
苏婉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她正和吴妍在外面应酬。
不过李沐阳问起，她还是顺手把公司最近的财务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龙山这边，目前账面上还有两百万美刀的结余。
只要接下来两个月里，李沐阳别再大手大脚地折腾，这笔钱足够撑俩月的。
而田明那边的情况就更乐观了。
《夏洛特》刚刚完成分账，进账六千万夏币。
《石头》、《无间道》、《寻秦记》三部剧的广告赞助，又拍出去整整八千万。
更夸张的是——
《寻秦记》和《大宅门》的电视转播权，也马上就要开始对外出售。
按照业内目前的行情保守估算，光是首轮转播权，至少也能进账一个小目标。
换句话说，田明影视账面上的现金，很快就要逼近三千万美刀。
听到这里，李沐阳自己都愣住了。
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也太离谱了……”
在美国拍电影，一部片子赚个三千万美刀，他倒觉得还算正常。
可这里是夏国啊。
整个社会的平均工资才三四百块的年代。
结果短短半年时间，居然就滚出这么大一笔资金。
说不震撼，那是假的。
然而——
他还没高兴几秒，苏婉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凉水，直接泼了下来。
“你也别高兴太早。”
她提醒道。
“力白那边，关于海绵宝宝的建厂方案已经出来了。”
“项目总体规模，两亿半。”
“龙山占四成股份，需要投入一个亿。”
“我准备直接从田明的账上挪这笔钱过去。”
听到这话，李沐阳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里只剩下一句感慨——
钱是赚得快，可架不住花得更快。
现在动不动就是以“亿”为单位往外砸。
说不心疼，那绝对是假的。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看来以后真得收着点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赚钱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花钱的速度。
钱这东西，本来就是赚不完的。
就他现在铺开的这一大摊子产业，已经足够让人舒舒服服过大半辈子了。
有些时候，还是得听红姐的劝。
正当他这么想着。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吴妍标志性的大嗓门：
“小叔——！”
“我们在人间仙境唱K呢，你要不要过来？”
背景里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李沐阳连忙把手机拿远一点，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
“我这边还有事。”
说完，也不等对面再劝，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这种无聊还伤身体的应酬，还是能躲就躲吧。
全都是无效社交。
他才不想把精力都浪费在这些上面。
心里一边吐槽着，李沐阳一边随手拿起记事本，在上面写了几行简单的记录：
龙山·夏国及其旗下公司——
账面结余：三千万美刀。
海绵宝宝项目——
预计投资：一千三百万美刀。
暂时——
无需再追加资金。
写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多少踏实了几分。
随后，他又拿起电话，拨给了苏珊，想问问米国那边龙山公司的财务情况。
电话刚接通。
苏珊像是早就预判到了什么，第一反应就是——
这家伙又缺钱了。
于是还没等李沐阳开口，她就先一步把话堵死了：
“月初刚到账两千万。”
“里面包括《大船》、《蓝星》以及其他几部作品的版权分账。”
她语速很快，明显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不过——”
“其中一千四已经付给了漫微。”
“罗林那边也给了五十。”
“现在满打满算，账上剩下的还不到五百万。”
说到这里，她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
“在《谍影重重》完成分账之前，你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李沐阳听完，反倒松了口气。
至少——
苏珊那边还能勉强维持运转。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看来人做事情，还真是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一头。
夏国这边风生水起，钱像流水一样往里进。
可米国那边，账面看着却明显寒酸多了。
不过他倒也没太在意。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本来也没打算再从米国那边抽资金。
先让那边慢慢回血再说。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在记事本上补了一行：
龙山·米国——
账面结余：五百万美刀。
暂时可以维持。
写完之后，他靠在椅子上，心里简单盘算了一遍。
这么一看——
整体资金状况，好像比他原本预想的还要乐观一点。
他刚想松口气，脑子里忽然“嗡”的一下。
一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不对。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靠……”
“把漫微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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