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看着她那副又震惊又不服气的表情，嘴角一勾，语气懒散：
“淡定点，这才哪到哪。”
那股子云淡风轻，偏偏带着点欠揍的得意。
茱莉亚当场翻了个白眼。
“就不能谦虚点？”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时不时就要来这么一下，气得人牙痒。
她一把把鼠标抢了过去。
“我看看还有什么。”
页面往下一拉，下一秒，她直接愣住。
满屏，全是——Stark。
【Stark投资谷狗，半年翻十倍】
【散财童子？错！Stark投资回报惊人】
【天才编剧跨界资本，依旧横扫】
【谷狗幕后操盘者疑似Stark】
一条接一条，铺天盖地。
她随手点开几篇，内容几乎都在复盘他这段时间的操作——
投辉达，赶上IPO起飞。
接盘水果公司，硬生生救活。
押注拉里，直接造出一个未来巨头。
一笔比一笔离谱，一笔比一笔像开挂。
茱莉亚看着这些报道，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些媒体，上个月还在说你不懂投资吧？”
“现在倒好，直接封神了。”
李沐阳靠在椅子上，语气随意：
“文人嘛，一支笔就够了。”
“往左是白，往右是黑，写什么，全看谁给钱。”
茱莉亚听完，直接一拳砸他肩膀上。
“你这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李沐阳懒得和她斗嘴，刚想关掉页面，继续写剧本。
结果被她这一拳一带，鼠标一滑。
页面——刷新。
一条最新消息，直接弹了出来。
【迪斯尼宣布，以七千万美元收购InfoSeek 43%股份】
他微微一怔。
迪斯尼，这是也要下场了？
布局互联网，或者更准确点说，是布局搜索引擎这块蛋糕。
InfoSeek这个名字，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有些陌生。
但在当下，它却是能和丫虎掰腕子的存在。
靠着和网景浏览器的绑定，它的日访问用户早已稳在千万级。
再加上CPM广告模式跑通，现金流健康，早就实现盈利。
这不是试水，这是正儿八经的成熟项目。
茱莉亚扫了一眼，眉头轻挑：“他们这是在学你？”
李沐阳没接话，只是目光微微收紧。
他确实没想到，迪斯尼的反应会这么快。
几乎是闻到味道，就直接砸钱进场，而且一出手，就是收购级别的重锤。
他点开新闻详情，页面最上方，是一张合影。
左边，是迪斯尼在线的总裁杰克·温博姆一行人，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右边，是Infoseek的核心团队。
而在那一排人里，两张亚洲面孔格外显眼。
威廉·张。
罗宾·李。
李沐阳的目光在“罗宾·李”身上停了一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就是他。
未来那个一手创办度娘的人。
此刻，却还在Infoseek里打工，做着架构师。
“有意思……”
他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句。
要是这哥们以后回国，准备大展拳脚，结果发现搜索引擎赛道已经被人提前卡死——
那表情，应该会挺精彩。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新闻写得很清楚。
迪斯尼在线不仅会收购Infoseek，同时还会拿下Starwave（新闻门户），把搜索引擎和门户网站整合到一起，做一个“搜索+内容”的综合平台。
路线很眼熟，几乎就是“搜乎”的翻版。
只不过，李沐阳是一步步孵化，靠技术堆出来的；
迪斯尼则是直接买、直接拼、直接上线。
简单，粗暴，效率极高。
“还真是他们的风格。”李沐阳低声笑了下。
这种打法，短期内确实很猛。
既能蹭上互联网的风口，又能反哺自身内容体系，顺带打通线上宣发渠道，一举多得。
换做一般人，可能已经开始紧张了。
但李沐阳没有。
他很清楚一点——
搜索引擎这玩意儿，拼的从来不是谁先把架子搭起来，而是谁的算法更狠，谁的排序更准，谁能让用户“离不开”。
这是技术活，不是拼资本就能碾过去的赛道。
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眼神慢慢沉下来。
“他们走的是捷径。”
“但捷径，走不远。”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
茱莉亚却没去细琢磨那些技术，她也不懂。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一行数字上。
“八亿？”
她指着屏幕，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Infoseek现在的估值，已经到八亿了？”
语气里，多了几分明显的紧张。
刚刚看到谷狗两亿估值的时候，她还在心里暗暗得意——
这笔投资，赚得漂亮。
可一转眼，前面就竖起一堵更高的墙。
八亿。
而且背后，还是迪斯尼这种巨头。
她忍不住看向李沐阳：
“谷狗……能顶住吗？”
李沐阳却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串数字，语气依旧平静：
“放心，互联网拼的，从来不是一时的估值。”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拼的是商业模式，是核心技术。”
“别说一个Infoseek，就算再加上丫虎——”
“也不够看。”
这话说得太轻松了，轻松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茱莉亚却忍不住眯起眼，看了他几秒。
“你这语气……”
“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判断，是在回忆？”
她嘴角勾了下，带点试探的意味。
“就好像，你已经提前知道结果一样。”
李沐阳心里一紧。
完，说多了。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随口把话圆了过去：
“哪有那么玄。”
“只是谷狗那套核心技术，确实不是现在这些公司能比的。”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关掉网页。
不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文档一开，《公主日记》的剧本重新铺在眼前。
手指落在键盘上，很快恢复了节奏。
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个插曲。
但实际上，他的心思却一点都不在谷狗的担忧上。
谷狗的未来，他太清楚了。
真正让他有点在意的，反而是另一头。
张向阳那边——千度。
米国这边已经开始卷资本、卷平台、卷入口。
而国内，还在技术起步阶段。
靠一支本土团队，顶着全球风口往前冲。
难。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
干脆把谷狗的核心思路直接甩过去，让那边“开卷抄作业”。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有些东西，不是给了答案就能做出来的。
技术可以学，路径可以模仿。
但团队、时机、土壤，这些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而千度，在这几点上，都还差了一截。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回国之后，得亲自去看看了。”
念头落定。
他不再分心，指尖重新敲击键盘，思路一点点收拢。
剧情继续推进。
创作这种事，一旦沉进去，就没了时间感。
等李沐阳再抬头，窗外的光线已经换了几轮。
两天，整整两天。
《公主日记》，终于完稿。
他把鼠标往下一拉，从头到尾快速扫了一遍，节奏、人物、桥段都顺得很，没有明显漏洞。
“行了。”
一声轻吐，他直接点下打印。
打印机嗡的一声启动，一张张稿纸缓缓吐出，带着还未散去的温度。
茱莉亚早就等不及了，几乎是纸刚出来，她就一把抱走，直接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
一页接一页。
越看，眼睛越亮。
这剧本，虽然不是给她演的，但却是红月的项目。
换句话说，就是她的钱，她的盘子。
可越往下看，她越有点坐不住了。
“双面少女”的核心，被他彻底玩透了。
一边是轻松明快、偏青春喜剧的日常线，
一边是公主身份展开后的成长与蜕变。
两条线，风格完全不同。
却被他用同一个人物，生生拧在一起。
不冲突，反而互相加持。
观众一边笑，一边代入。
最后再一收情绪，直接打中。
“这家伙……”
她轻轻咬了下唇。
这种结构，一旦拍出来，影迷根本不会去纠结什么“电影抵制”了。
只会觉得——好看，好磕，好赚。
她原本那点对影迷反弹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纯粹的兴奋。
这片子，不出意外，又是两亿级别的票房。
甚至，更高。
抛开安妮她们的商业价值暴涨不谈，单单现金回流，红月就能再吃一口肥肉。
至少五千万起步。
她越想越激动，甚至有点庆幸。
当初那么多人盯着李沐阳，她还是硬着头皮抢了下来。
苏菲也好，凯特也好，全都在竞争。
她如果慢一步，现在坐在这里的，未必是她。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李沐阳。
眼神，比刚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不只是喜欢，还有一点——占有。
而另一边，李沐阳的心情，就完全不是一个频道了。
他看着那一叠剧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要白送。
这东西一旦进了红月，龙山基本别想分肉。
顶多喝点汤。
甚至连汤都悬。
他忍了忍，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项目……你打算怎么投？”
语气很随意，但那点小算盘，藏都藏不住。
茱莉亚一听就笑了，看着他那副“生怕亏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放心。”
她把剧本一合，语气干脆。
“不用你龙山出一分钱。”
红月现在的现金流，稳得很。
再加上《穿越时空》马上上映，资金回笼指日可待。
几千万的项目，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压力。
更别说，这次背后还有迪斯尼撑着。
她现在，是真的有底气。
李沐阳一听，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顿时松了一半。
“那就好。”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至少这一次，龙山不用再往外掏钱。
接下来，就等《英雄》的回款。
只要那笔钱到账，龙山这段时间的现金荒，也就能缓过去大半了。
想到这儿，他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顺手又把文档拉回屏幕，准备继续下一步的布局。
而茱莉亚那边，还抱着剧本，越看越上头。
客厅里，一个在盘项目，一个在盘未来。
气氛安静，却隐隐透着一股，要爆的味道。
正说着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有人进门。
茱莉亚下意识抬手看了眼时间，脸色一变。
“完了！”
她一拍脑门，整个人直接弹起来。
“我忘了接苏菲！”
说完，拉着李沐阳就往楼下跑。
果然，客厅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几个月不见，苏菲明显瘦了一圈。风衣利落，身形更显挺拔，一双长腿被紧身牛仔裤勾勒得干净利落。
脸上妆容很淡，却依旧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她头上那顶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而且，进门都没摘。
茱莉亚连忙迎上去，笑着赔罪：
“抱歉抱歉，刚在看剧本，一下忘了时间。”
苏菲却像没听见似的，她的目光越过茱莉亚，直直落在李沐阳身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克制，全没了。
她几步上前，直接扑进他怀里。
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白，一次性补回来。
李沐阳也愣了一下，下一秒，手臂收紧。
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两人就这么站在客厅中央，谁也没动。
时间像是慢了下来。
几分钟过去，谁也没催。
连茱莉亚都忍不住挑了挑眉，识趣地没插话。
说实话，他这些女人里，苏菲确实是最特别的一个。
年纪最大，却偏偏气质最稳，身材最顶，脸也是越看越有味道。
更重要的是，她不争，不闹。
但该给的情绪，一点不少。
这种人，一旦离开久了。
想，是肯定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沐阳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把人放开。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微皱：
“怎么瘦这么多？”
苏菲撇了撇嘴，语气带点委屈：
“别提了，《谍影》剧组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最近一直在西欧跟组拍摄，到处跑，行程密得吓人。
打戏、追车、实景拍摄，一个比一个狠。
“就那几场飙车戏，我感觉骨头都快散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的疲惫藏不住。
李沐阳刚想说点什么。
旁边的茱莉亚忽然眯起眼，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嘴角一勾，带着点坏笑：
“都进屋了，还戴着帽子？”
说着，手就伸了过去。
苏菲反应极快，一把按住。
“别动！”
语气罕见地急。
李沐阳一愣：
“怎么了？”
苏菲咬了咬嘴唇，有点气，又有点委屈：
“还不是你写的剧本。”
“非要来一段剪头发的戏。”
“我这次被你坑惨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低了点。
“都快毁容了。”
她向来是走清纯路线的，对形象看得极重。
这次为了角色，硬是当镜头把头发剪了。
而且还不是专业造型师，是男主老马克亲自动手。
学了一周剪发，结果剪出来……一言难尽。
偏偏后面还要连戏，根本没法改造型。
只能顶着那一头惨不忍睹的发型继续拍。
她这几天，连镜子都不想照，更别说见他了。
李沐阳听完，忍不住笑了下，又赶紧收住。
他走近一步，语气放软：
“你底子摆在那儿，什么造型都好看。”
“真丑不了。”
苏菲明显不信，但被他这么哄着，神色还是松了几分。
“真的？”
“真的。”
他点头，眼神很认真。
苏菲犹豫了好一会儿，脸一点点红起来。
最后还是慢吞吞地把帽子摘了下来。
头发一露出来，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沐阳嘴角微微一抽，差点没绷住。
倒不是丑，而是……太怪了。
层次乱，线条歪，像是被人拿剪刀随手薅了一圈。
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刚要说话，旁边已经先炸了。
茱莉亚直接笑出声。
“天哪！”
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这是谁给你剪的！”
甚至还顺手抓起旁边的相机。
“等等，这得留个纪念。”
“你敢！”
苏菲瞬间炸毛，扑过去抢。
两人直接在客厅里闹成一团。
一个躲，一个追。
笑声不断，刚才那点尴尬，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李沐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热闹，又真实。
等两人闹够了，气氛才慢慢平下来。
苏菲重新整理了一下帽子，却没再戴上。
只是随手把头发拨了拨。
像是……终于不那么在意了。
她坐回沙发，看向李沐阳，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温柔。
“这次又是什么剧本？”
李沐阳点头，她眼睛一亮：
“给我看看。”
语气轻快，像是完全忘了刚才那点小别扭。
而李沐阳看着她，忽然有点出神。
这一趟西欧回来。
她变了点，更松了，也更……靠近了。
他把刚打印好的剧本递过去。
心里却隐隐有个念头在动。
接下来，或许，可以给她一个更重的角色了。
茱莉亚这回半点没藏着，转身就往书房跑，把刚出炉的《公主日记》剧本连同《星际穿越》的大纲一股脑抱了出来，往桌上一拍。
“自家人，随便看。”
苏菲接过剧本，随手翻了两页，眼神立刻变了。
她是见过世面的演员，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给新人用的。”
她抬头，语气笃定，“安妮、娜塔莉那一批，对吧？”
李沐阳点头。
苏菲继续往后翻，越看越快，最后直接合上剧本，轻轻吐了口气：
“稳了，至少两亿。”
评价和茱莉亚几乎一模一样。
可当她翻到那两页《星际穿越》的大纲时，节奏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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