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一听这话,把腰板一挺,下巴微微扬起:
"我不光要扎你的心,还要将你的心尸鞭——鞭尸!哈哈哈!"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两声,然后发现楚昭临没笑,谢临晏也没笑。
整个殿里只有他自己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柱梁间回荡了两圈,然后尴尬地落下来。
楚昭临眯着眼睛看他,折扇在掌心慢悠悠地敲了两下,然后开口:
"大兄弟哥,你这话是从哪儿学的?听着怎么像话本子里头反派说的话?"
江澈的笑声瞬间卡住了。
"你叫谁大兄弟哥呢?"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楚昭临的折扇:
"我可跟你说啊,你再叫这个外号,我就——"
"你就怎样?"
江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能怎样,于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一句:
"我就再去跟统领告状,说你不务正业,天天拿把扇子在御书房晃悠。"
楚昭临还没来得及反击,谢临晏的声音从龙案后面飘过来,平平淡淡的两个字:"赶紧滚。"
楚昭临捂住心口,往后退了半步:
"行,我滚,这一滚就是一天一夜,你求我我都不来。"
谢临晏头也不抬:"滚。"
楚昭临捂住心口,转身就往外跑,殿门被他推开一条缝,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忽然又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承瑜!——我被欺负了!"
殿门重新合上,殿里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江澈靠在柱子旁边,伸着脖子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楚昭临真的走了,这才转过头来。
看向龙案后面的谢临晏。
他搓了搓手,往前蹭了两步,脸上带着一种"我要说正事了"的表情。
"主子,"他开口,"你什么时候教我轻功?"
谢临晏正在翻一本折子,闻言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你想什么时候?"
江澈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
"现在!你想想啊——"他往前又迈了一步,两手比划着:
"万一哪天你在御花园里散步,突然被刺客包围了,我和其他暗卫身穿黑衣、脸戴面具,四面八方而来,从天而降——"
他张开双臂做了个飞下来的动作:"唰唰唰!多帅啊!"
谢临晏翻了一页折子,语气平平的:"有没有可能他们不想和你一起从天而降。"
江澈的比划动作僵在半空中,愣了两秒,然后放下胳膊:"不是,你就不能鼓励我一下吗?"
谢临晏终于把折子放下了,靠在椅背里看着江澈那张面具底下写满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要不是你脑子有问题,肯定比他们都厉害。"
江澈站在原地,眼睛弯了起来,面具底下的嘴角咧到耳根:"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谢临晏看着他,没说话,目光在江澈脸上多停了一瞬,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确实脑子有问题"。
江澈完全没读出来,袖子一撸,恨不得当场就要拉着谢临晏去院子里比划: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就现在!御书房后面的空地就挺好,没人看得见,摔了也不丢人——"
他话音未落,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刘广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紧不慢的:
"陛下,礼部尚书顾松年顾大人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江澈的话头"啪"地断了。
他站在原地,张着嘴,愣了两秒,他像只被突然浇了冷水的猫,耳朵和尾巴一起耷拉下来
"那你先忙,"他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指了指殿门的方向,"下次再教我吧,我不急。"
谢临晏已经重新拿起了笔,蘸了蘸墨,在折子上落了一行字,头也没抬:"朕可以先让别人先教着。"
江澈正要往柱子后面缩,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别人?谁啊?"
谢临晏笔尖没停,声音平平的:"暗三。"
"属下在。"
江澈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
那人跪得端端正正,身形精瘦,肩背却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常年被狠练出来的线条。
面具边缘磨得有些旧了,边缘处有细密的划痕。
不是年岁久远的旧,是风沙和刀锋蹭出来的那种。
江澈绕着暗三转了一圈。
暗三跪在那儿纹丝不动,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像一尊浇铸在地上的铁像。
"暗三?"江澈弯着腰凑近了看他的面具,"你是三号?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三哥?"
暗三微微侧过头避开江澈的凑近,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低的:"……不敢。"
江澈直起身来,拍了拍手,又看了一眼暗三跪得笔直的背影,然后转头朝龙案那边的谢临晏摆摆手:
"那行,主子你忙吧,我先走了,暗三——不对,三哥,我们现在就去吧。"
说完他就转身往殿外走,步子轻快得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兔子。
推开殿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谢临晏的声音,不咸不淡的:
"暗三是所有暗卫里轻功最好的,最近才从宫外回来,你好好学。"
"知道了。"
暗三站起身,沉默地朝江澈走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殿内梁上、屏风后、窗边的暗影里的暗卫,同时朝他离开的方向投去一束"自求多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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