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医生又来找江茉茉签字，这一次是气管手术知情同意书。
“病人现在没办法自主呼吸，所以我们必须采取有效治疗。”
连呼吸都变得这么困难。
看见两者之间的气氛，对方顺便解释了病情。
“手术时间绝对不能再拖，其实最好的情况就是现在立马就做手术，家属要是经济条件允许，现在就去预交手术费。”
“要多少？”
哪怕知道自己没办法面临这个数字，但江茉茉还是问了出来。
这一次，是温时易回答的。
“手术很大，至少得预交50%，也就是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
她现在身上一万五都拿不出来。
要从哪里去拿一百五十万？！
可要是没钱，奶奶连明天都活不过，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奶奶去死。
“我现在就去凑钱。”
江茉茉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得救奶奶。
“茉茉，你先等一等。”
温时易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我这里还有一部分……”
“温学长，你已经帮了我够多了，我不能要你的钱。”江茉茉平缓着呼吸，“只是还得让您再帮我拖一拖。”
看江茉茉态度坚决，温时易只能先作罢。
“我这边倒是还有一种治疗办法，虽然不能彻底根治，但的确能帮奶奶再拖两天时间。”
“就是……如果用了这种药，病人可能会承受更大的痛苦。”
也就是说，不管用哪种方法，给江茉茉的时间都不多了。
“你要不要进去见奶奶一面？”
江茉茉摇头拒绝。
“不用了。”
她怕见到奶奶之后会更加崩溃，自己现在还不能倒下。
手边又有医生递来了一份病危通知书，江茉茉签好字，这一次字不成型。
那她还是努力撑起一抹笑。
“我能凑到钱，你等等我。”
“……好。”
和温时易简单交谈完之后，江茉茉暂时离开了抢救室，她走到医院最冷清的楼梯间里。
楼梯间很暗，至少她在的这个角落被黑暗吞噬。
江茉茉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
她看见了厉九渊的名字，却很快划开。
想到了尹琼云，还是没办法点下通话键。
江茉茉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活了这么多年，连一笔救命钱都拿不出来，也不想拖累身边的人。
最后她的视线锁定在江母的号码上。
好像现在也就只有江家夫妻能有那么多钱了吧。
通话的铃声回荡在楼梯间里，江母过了很久才接通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江茉茉！你还有脸打电话给我，你上次是在外面勾搭了个什么野男人，薇薇见了你，回家后一直在哭，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在外面惹了病回去，可别让厉总知道，害了我们整个江家！”
江茉茉来不及听她骂完，急迫地道：“给我一笔钱，现在就打给我。”
江母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你在说什么，打钱？”
很明显，江薇薇也在一旁听着全程。
她几乎一瞬间就想到发生了什么，语气讥讽中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哟，该不会是死老太婆发病了吧？她怎么还没死，要是她死了，你也不用再这么可怜兮兮地找我们要钱了。”
江茉茉忍着骂回去的念头。
为了奶奶，她愿意在这些人面前放低尊严。
“我只要一百五十万……求你们，只要你们把钱给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江母被气得笑出声。
“江茉茉，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之前让你快点怀上厉总的孩子，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毫无动静。”
“没有孩子，我们不会给你一分钱，要怪就只怪你的肚子不争气，有功夫出去招惹男人，还不如早点回家讨厉总欢心。”
孩子？又是孩子！
难道在她们眼里，奶奶这么活生生的一条命，比不上一个尚未存在的孩子吗？
“就当你们借我的，我后面会还给你们，有利息也可以。”
她的语气几乎已经卑微到了尘土里。
江母还要数落她，被江薇薇打断。
“妈，你让我和她说。”
手机交给江薇薇，江薇薇戏谑的声音传来。
“江茉茉，借钱给你可以，只要你交出之前说的那个镯子，别说一百五十万，三百万我也可以给你。”
按照江茉茉对奶奶的在乎，江薇薇以为她会答应得很干脆。
却没想到她沉默了很久。
那镯子是厉老夫人给她的，价值连城，而且她以后必须得还回去。
如果给了江薇薇，就再也没办法要回来。
一边是奶奶，另一边是对她也很好的老夫人，是厉家。
江茉茉犹豫纠结，到最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不能那么做，原本就是自己骗了厉家人，现在更不能再把他们的东西随随便便交给江薇薇。
至于手术费的事，她自己再去想点别的办法。
电话对面，江薇薇怎么也不会想到江茉茉竟然敢挂她的电话。
“怎么了薇薇？”
江母看见女儿表情不对，在一旁焦急地问。
江薇薇忍着没把手机砸出去的脾气，怒火中烧地开口：“江茉茉她居然把电话挂了！”
“妈，你说她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厉总，想要独占镯子和厉家少夫人的位置吧！”
一想到这个贱女人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江薇薇就快要被气得半死。
江母在一旁拍着她的背安抚，是刚才和江茉茉说话时截然不同的语气。
“薇薇你别急，动了胎气对身体不好，你看她能撑多久，到头来还不是得哭着来求咱们。”
“妈！”
江薇薇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想了一会，越想越生气。
“我等不了了，既然她还有心思拒绝我们，那就说明她现在还能有力气喘气，我非得给她点教训瞧瞧。”
江母觉得女儿这样做未免太过无情。
但心中的溺爱还是战胜了那一份理智。
她点了点头，把江薇薇抱进怀里。
“好，这件事妈来帮你安排。”
“绝对好好帮你出一口恶气。”
江薇薇靠近母亲怀里，也不再掩饰眼中的狠利。
“江茉茉，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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