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魔朝秦晋飞去！
它的速度极快，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金字塔在它掌心旋转，黑色的波纹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将沿途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那些被黑色波纹扫过的士兵，眼睛瞬间变红，表情变得狂热，转过身朝身边的同袍举起了刀！
那些被黑色波纹扫过的妖魔，变得更加狂暴，嘶吼着扑向人群！
秦晋盯住它，却无暇顾及。
他正与一头天魔缠斗，法相已经黯淡无光，铜戟重若千钧，每一戟挥出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那头天魔遍体鳞伤，但还没有倒下，还在挣扎。
“噗嗤！”
秦晋咬着牙，铜戟刺入天魔的胸口，戟刃从后背穿出，天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猛地僵住，然后从天空中坠落。
秦晋收回铜戟，法相消散，恢复真身。
他站在尸堆中央，大口喘息，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疲惫，连握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看着朝他飞来的小天魔。
小天魔在他面前停下，悬浮在半空中，与他平视。
金字塔在它掌心旋转，黑色的波纹在它周身流转。
“秦。”它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魔力，
“你的天赋很强，不应该埋没在这蛮夷之地。”
“随我的指引，回归圣主的怀抱吧。”
秦晋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金字塔，黑色的波纹从金字塔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他身边游走，寻找着突破口，想要钻入他的眉心，钻入他的精神识海，钻入他的灵魂深处！
“别抵抗了，你挡不住的。”
小天魔笑了，笑容很淡，眼中满是自信，“圣主金字塔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
秦晋的瞳孔微微收缩。
圣主金字塔——原来这东西叫这个名字。
“嗡——！”
他意识一动，太虚灵乾从精神识海中飞出，化作一面金色盾牌，挡在眉心前方！
黑色波纹撞在盾牌上，金光炸开，盾牌顿时出现裂纹！
秦晋的精神力在疯狂消耗，太虚灵乾的哀鸣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他必须撑住！
这些天魔的时间不多，拖也能拖死他们！
路上一定还有支援，只要坚持住！
小天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加大了金字塔的力量。
“嗡——！”
黑色波纹变得更加浓密，更加狂暴，如海啸山崩，天塌地陷！
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金色盾牌团团围住。
盾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太虚灵乾的哀鸣越来越响，在秦晋脑海中回荡。
秦晋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扭曲，耳边嗡嗡作响。
被控制的人，表情狂热，眼睛通红，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没有人能靠近他身前三丈！
因为白羽浑身是血地挡在那里，白玉蝎子纹身已经融入她的身体，每一道白光都是一柄利刃！
钢镚儿遍体鳞伤，死死的守着他。
楚茯苓、刘集、赵海虎、苏青黛、苏祥，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斩妖军士兵、斩妖盟修士、职业斩妖师、全职猎妖人，都在拼命，都在战斗，都在守护着这道最后的防线！
秦晋缓缓闭上眼睛。
“咔嚓——！”
金色盾牌碎了。
黑色波纹涌入他的精神识海！
“哗——”
进入识海的瞬间，秦晋的意识猛地一颤。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从高空扔进了深海，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孤独！
黑色波纹在识海中翻涌，像无数条黑色的蛇，朝他脑海中那枚金色的脑核涌去。
太虚灵乾在他识海中拼命抵挡！
秦晋的精神力在迅速消耗，他感觉自己像一根快要被拧断的绳子，随时可能断裂。
小天魔的灵识探入秦晋的识海深处，寻找最后一道防线，想要摧毁他的意识，抹杀他的存在，将他的身体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它的灵识在识海中游走，像一条贪婪的蛇，所过之处，黑色波纹翻涌。
它找到了那枚金色脑核，找到了太虚灵乾，然后继续往深处探去，想要找到秦晋意识的核心，摧毁，取代！
它找到了。
秦晋识海最深处，有一道金光！
那道光很弱，在识海最深处静静悬浮，像一颗沉在海底的明珠。
小天魔的灵识探过去，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
“嗡！！”
就在它触碰到那道金光的瞬间，金光炸开了。
刺目的光芒在识海中亮起，将所有的黑色波纹照得无所遁形。
光芒中，一道墟影缓缓浮现——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有一双眼睛，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双眼睛看着小天魔，像在看一只蝼蚁。
然后它开口了，不是声音，是意志，是规则，是命令！
“此处是我的地盘，滚！！！”
黑色波纹在那道意志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小天魔的灵识被那股力量震退，它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的痛苦，是灵魂的痛苦，是来自生命层次碾压的痛苦！
它发出一声惨叫，从秦晋的识海中逃了出来，它抱着头，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那是什么？！”它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你的识海里，那是什么鬼东西？！”
秦晋睁开眼睛，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差一点就跪了下去。
秦晋握紧手中铜戟，朝前迈了一步。
小天魔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远处，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开始收窄！
巨神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空间裂缝还在收窄，黑色雾气在消散，暗红色的光芒在黯淡。
小天魔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又看了一眼秦晋，咬了咬牙。
它不甘心，准备了那么久，牺牲了那么多天魔，只差一步就能攻下斩妖军！
但它知道，已经不可能了。
巨神消失了，空间裂缝要关闭了，斩妖盟的援军到了，岳松还活着，秦晋也没事。
它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空间裂缝飞去。
“撤！”
仅剩的几头天魔带着残余的地妖和小妖朝空间裂缝涌去，像退潮的海水，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斩妖军的士兵们没有追，他们也追不动了。
秦晋站在原地，看着小天魔的背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铜戟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白羽冲过来，抱住他。
“秦晋！秦晋！”
她叫着他的名字，没有回应。
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是冰凉的。
楚茯苓也冲了过来，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
“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钢镚儿趴在秦晋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手。
“大哥，大哥你醒醒。”
没有回应。
岳松从天空中落下来，浑身是血，铠甲全碎了，身上数不清的伤口。
他走到秦晋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要不是他……这次斩妖军恐怕真的会凶多吉少。
斩妖军的士兵们望着秦晋，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跪下。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年轻人。
赵海虎拖着断臂，走到秦晋面前，低下头。
苏青黛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苏祥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但没有一个人能在六境做到这种程度——
以一人之力对抗数头天魔，杀到力竭昏倒！
“好小子。”他轻声说。
战场上安静下来。
白羽抱着秦晋，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心痛。
他的身体很凉，像一块冰。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
楚茯苓跪在他们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晋的手。
“你答应过我的，要活着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不能骗我。”
刘集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钢镚儿趴在秦晋身边，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
岳松站起身，走到秦晋面前，弯腰将他从白羽怀中抱起来。
“送他回去。”
他转身朝将军府走去。
没有人说话。
秦晋被送到将军府，秦时月看到他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去烧水。
霍瓶儿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是血的秦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秦时月坐在床边，握着秦晋的手，一滴滴泪落下来，无声地落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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