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静静看着秦晋神色变化,看着他眼底生出的向往与期待,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当年我与楚家之人相交,承蒙对方相助,欠下一份天大的人情。这份人情贵重无比,足以求楚家应允一个外人,进入家族秘境试炼。”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珍藏这份人情,舍不得动用,便是知道这份机缘太过珍贵,想要留给最值得的人。”
秦煜语气诚恳,目光满是期许:
“如今你修为稳步精进,正是打磨根基、夯实前路的关键时期。我打算动用这份陈年人情,向楚家讨要一个秘境试炼的名额,送你进去淬炼一番。”
话说至此,秦煜不再多言,留给秦晋足够的思考空间,语气平和道:“机缘摆在眼前,利弊你心中已然清楚。去与不去,没人能逼迫你,全部由你自己决断。”
“若是你觉得这份机缘无用,不愿奔波冒险,我便将这份人情继续留存,日后留作他用。若是你愿意前往,三日之后,我便带你动身,奔赴楚家秘境,争取这一场天大机缘。”
选择权,彻底交到了秦晋手中。
书房之内再次陷入安静,只余窗外秋风簌簌作响。
秦晋微微垂眸,心中思绪飞速流转,仅仅思索两息时间,便瞬间有了决断。
他没有半分犹豫,抬眼看向秦煜,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郑重回道:“爷爷,我去!”
这般无上机缘,千载难逢,万古难遇,他没有任何理由错过!
根基乃是修士武道之根本,根基越稳,前路越宽。
能借秘境本源洗练骨血、圆满道基,补足自身所有瑕疵隐患,对他未来的武道之路,裨益无穷,价值无可估量!
哪怕路途遥远,奔波辛苦,也绝对值得!
看着孙儿毫不犹豫、果决坚定的模样,秦煜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底满是欣慰。
他早就知晓,以秦晋的沉稳心性与武道追求,绝对不会错过这等逆天机缘。
“好!”秦煜轻轻点头,沉声说道,“既然你决定前往,那接下来三日,你便安心休整调息,稳固自身修为,做好出行准备。府中一应出行事宜,我自会让人妥善筹备。”
“谨遵爷爷吩咐。”秦晋微微躬身,恭敬应下。
事关秘境机缘,秦王府上下瞬间重视起来,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出行事宜。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时间,秦晋足不出户,每日静坐调息,稳固昨夜突破的肉身修为,将暴涨的力量彻底融会贯通,做到收发自如,同时调整自身状态,养精蓄锐,以最巅峰的身心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
而秦王府的管家、一众下人,也尽数忙碌起来,清点行囊、筹备物资、整理路途所需的干粮饮水、防护衣物、应急丹药,事事周全细致,无一疏漏。
秦煜更是从王府封存多年的宝库深处,取出了一辆尘封已久的专属座驾。
这是一辆极为珍贵的灵驹马车,乃是王府珍藏多年的至宝座驾,平日里极少动用,唯有远行重大事宜,才会取出使用。
马车车架通体由千年阴沉乌木打造而成,木质坚硬无比,历经百年不腐不蛀,温润厚重,自带隔绝灵力、稳固心神的奇效。
车架轮毂之上,精细雕刻着层层叠叠的上古流云暗纹,纹路繁复精致,隐隐有微弱灵气流转,暗藏阵法禁制,可稳压路途颠簸,御风行路,速度远超寻常车马。
牵引马车的,更是一对极其罕见的双胞胎青灵驹。
两匹灵驹通体青灰色,毛发顺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四肢纤细修长,筋骨强劲有力,身姿矫健挺拔,眼眸澄澈,瞳中常年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光,灵性十足。
此灵驹乃是上古异种,脚力超凡,耐力无穷,日行千里不疲,跋山涉水如履平地,远超世间寻常骏马,是万里远行的绝佳坐骑。
整整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出发当日,天刚蒙蒙亮,晨曦初露,天色微凉。
整座秦王府已然灯火通明,下人各司其职,早早将灵驹马车擦拭得焕然一新,收拾妥当,稳稳停放在王府正门庭院之中。
两匹青灵驹安静伫立,身姿挺拔,气息温顺,静静等候出发。
秦晋身着一身轻便耐磨的劲装,身姿挺拔清俊,背后背着一个简洁的小包袱,里面只装了少量贴身衣物、应急丹药与些许干粮,轻便简洁,不赘不累。
他缓步走到马车旁,静静伫立等候。
王府正厅廊下,秦峰一身常服,身姿稳重,静静伫立目送。
他身旁,余潇潇怀中抱着刚满周岁的幼子,小家伙眉眼软糯,睡得安稳香甜,小小的脸蛋粉嫩可爱。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目光温柔,看着即将远行的秦晋。
此行路途遥远,千里迢迢,前路未知,但他们心中全然信任秦晋,也信任老王爷的安排,没有过多担忧,唯有满心期许与叮嘱。
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千言万语,尽数藏在眼底,无需多言。
不多时,秦煜身着一身远行常服,身姿沉稳,步履从容,从府中缓缓走出。
他目光扫过廊下的秦峰与余潇潇,微微颔首示意,神色平和,没有多余的言语。多年默契,家人之间,早已无需繁琐叮嘱。
随即,秦煜抬手撩起车帘,动作从容,翻身登上灵驹马车。
“上车吧,启程。”车内传来秦煜平缓的声音。
“是。”秦晋应声,抬脚迈步,轻轻踏入马车之中。
马车车厢不算奢华宽大,却极为精致雅致,内部空间方正宽敞,没有多余的雕梁画栋、华丽装饰,风格简约大气。
车厢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深色软垫,平整干净,触感温润,坐卧皆宜,哪怕长途跋涉,也不会有半分疲惫颠簸之感。
车厢四周封闭严实,却留有通风小口,透气通透,不觉沉闷。
秦煜上车之后,便盘膝坐于一侧软垫之上,膝上摊开一本老旧的古籍书卷,书页泛黄,字迹古朴,是他随身携带的武道杂记。
秦晋则坐在靠窗的位置,轻轻掀开一点窗纱,目光望向窗外。
随着车夫一声轻喝,两匹青灵驹抬步稳步前行,灵驹马车缓缓启动,平稳驶出恢弘大气的秦王府正门。
车轮滚动,平稳顺滑,几乎感受不到丝毫颠簸。
马车缓缓驶出秦王府所在的幽深巷道,巷道两侧高墙古瓦,绿树成荫,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驳点点。
驶出巷道之后,便是帝都繁华的主街。
天色已然大亮,旭日东升,晨光洒满整座雷泽帝都。
街道之上早已热闹起来,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商贩摆摊、行人赶路、车马穿梭、人声鼎沸,处处皆是繁华烟火气。
街边酒楼茶肆开门迎客,摊铺林立,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尽显帝都盛世繁华。
灵驹马车缓缓穿行在帝都主街之中,不疾不徐,平稳前行。
秦晋靠在窗边,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目光平和,神色安然。
他生于帝都,长于王府,对这片繁华故土早已无比熟悉,每一条街巷、每一处楼宇,都刻着熟悉的记忆。
马车接连穿过两条最繁华的帝都主街,避开人流密集的闹市,一路向南,最终稳稳驶出巍峨庄严的帝都南门。
踏出南门的那一刻,身后的市井繁华、喧嚣烟火尽数远去,眼前视野豁然开阔。
城外天地辽阔,青山连绵,绿野无垠,空气也变得清新悠远。
这时,一直低头翻看古籍的秦煜,缓缓将书卷合拢,轻轻搁置在膝盖之上。
他抬眼望向窗外,神色悠然,偶尔伸出手指,指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致,耐心细致地为秦晋讲解介绍。
“窗外那处高台凉亭,便是帝都城郊的十里驿亭,乃是往来商旅、赶路修士歇脚休整之地,南来北往之人,大多会在此处暂歇补给。”
“前方连片的良田院落,是城南最大的南郊田庄,乃是王府名下产业,常年种植五谷杂粮、灵草灵药,供给府中日常所需。”
“远处横跨漳水的那座石拱桥,名为万安桥,桥身百年不倒,连通南北要道,是城南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往来车马行人,尽数由此通行。”
秦煜的声音平缓温和,娓娓道来,言语之间,皆是山河阅历、世间百态。
他并非刻意授课传道,只是借着沿途景致,随口为秦晋讲述风土人情、山河地貌、世间万象。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武道修行,不止于闭关苦修、厮杀炼身,更在于开阔眼界、洞悉世事、沉淀心境、包容天地。
秦晋听得认真仔细,目光顺着老人指引的方向望去,将沿途的山河景致、风土人情一一收入眼底,默默记在心中,不多发问,静静聆听,默默积累。
马车一路向南,匀速前行,离帝都越来越远,身后的繁华城池渐渐化作模糊的剪影,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沿途景致不断变换,热闹的城池街市,渐渐变成广袤的田野、错落的村落、连绵的青山、蜿蜒的河流。
路途之上,不时能看到挑着货担、走街串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慢悠悠行走在乡道之上。
也能看到赶着牛车、驴车,载着粮食蔬果,准备前往城中售卖的老农,衣衫朴素,步履勤恳。
偶尔有路人看到这辆质感不凡、气韵沉稳的灵驹马车路过,都会下意识抬头望上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埋头忙活自己的生计,质朴而踏实。
世间众生,各有活法,各有归途,芸芸众生,百态万千。
秦晋静静看着窗外的人间烟火,心境愈发通透沉稳,眼底的浮躁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包容天地的淡然与从容。
马车一路疾驰,日夜兼程,转眼便是整整一日。
直至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际,天色渐渐暗沉,灵驹马车才缓缓停下。
前方是一处临江渡口。
渡口规模不大,不算繁华热闹,相较于帝都的喧嚣,这里显得格外安静清幽。
江边滩涂平整,江水滔滔东流,岸边整齐停泊着几艘大小不一的木船、渡船,随风轻轻摇晃。
秦煜率先掀开车帘,迈步下车。
他走到渡口船头,与等候在此的船家低声交谈了几句,言语简洁,敲定了渡江行程,随后足额付清了船资,转身回头,对着马车方向轻声道:
“晋儿,咱们下车,渡江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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