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祀抬手,朝几个方向依次挥了挥。
指节在空中屈伸两下,散漫随意,和跟熟人打招呼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知道那些人藏在哪里,他听见了,看见了。
红色校服袖口顺着手腕滑下去,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欢迎一群走错了路的游客:“下午好~垃圾们~你们知道吗?离这里二十公里有家店卖手工巧克力,味道非常非常非常好吃的哦~”
带着关西腔的甜腻话语落下。
冷冰冰的剔骨刀已经在手里。
那把通体漆黑的刀从系统空间无声滑出,刀柄落进掌心,冰凉的触感贴上指腹。
言祀没有低头去看,握刀的动作流畅得不需要任何确认,手指自动扣紧防滑纹路,虎口卡住护手。
刀身吞掉了所有照在它表面的阳光,不反光,不折射,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海风灌进度假村主路两侧的棕榈树丛,宽大的叶片互相拍打,发出噼啪的脆响。
远处海浪的节奏没有变,潮水还在涨。
言祀往前走,脚底踩在沙地上,沙沙,沙沙,每一步的间隔相等,速度不快。
黑发被风从肩上吹起来,发尾飘散在脑后。
第一个诅咒师从左侧别墅的拐角冲出来。
那人大概在墙后蹲了很久,呼吸压得太久以至于脸都憋红了,冲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捏好了一个术式——风刃。
三道透明的弧形气刃朝言祀的脖子和胸口斜切过来,发出低沉的破空声。
“废物。”
言祀没有停,甚至没有转头。
他在风刃逼近到颈侧时微微偏了一下头,角度刚好让三道气刃依次从耳垂下方、锁骨上方、肋骨外侧擦过。
最近的一道割断了他几根发丝,断发被风卷起来,飘进路边的灌木丛。
然后他到了那人面前。
速度很快,快到离谱。
这是言祀本身速度的数值就高,加上他用咒力强化一下身体。
速度快很正常。
那个诅咒师刚放完术式,咒力还在指尖残留,瞳孔里映出红色校服和一片快速放大的黑色刀刃。
言祀可不等他cd结束。
冰凉凉的剔骨刀从下往上,斜斜划开他的右臂,皮肉和诅咒师薄弱的咒力防御在刀刃下没有产生任何阻力。
血还没从伤口里涌出来,刀已经横移,切入左侧腰腹。
第二刀和第一刀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刀锋离开右臂的瞬间就切进了左腹,轨迹干净得像在纸上画了两条直线。
庖丁解牛,唯手熟尔。
言祀从他身侧走过去,步伐依旧不快,脚底的沙沙声依旧规律。
身后,那个诅咒师的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弯下去,砸在砂地上,血才开始从两道刀口里往外涌。
人还睁着眼,嘴张着,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气音。
刀尖在切开腰腹时顺带划断了他重要器官,术式在指尖彻底熄灭,连一个完整的音符都发不出来。
拐角后面还有一个人。
藏在一辆废弃的旅游车后面,车身生了锈,铁皮上爬满藤蔓和各种颜色的花,它算是个小景点,供游客拍照使用的。
那人看见同伴倒下之后立刻改变策略,没有继续隐藏,而是从车后站起来,双手结印,咒力汇聚成密集的冰锥从半空中朝言祀的头顶砸下来。
那些冰锥每根都有小臂长,尖端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寒光。
言祀没有抬头,也懒得举刀格挡,只侧身让过最前面那根。
冰锥擦着他的肩膀扎进沙地,寒气在他红色校服的肩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没有看那根还在发颤的冰锥,一步踏入冰锥群中。
身体连续侧转,每次偏转都踩在冰锥落下的间隙里。
右肩沉下,左肩后引,脊柱扭转的幅度很小但极其高效。
冰锥一根接一根地扎在他脚边,最近的离他鞋尖只有两指距离,冰屑溅起来弹在他的校服裤腿上。
几乎是瞬间,在那诅咒师还没看清言祀是否被击中。
他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嘴张着,冰锥还在指尖凝聚,但已经来不及发射。
言祀的刀点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敲往下一砍。
鲜血四溅。
“神奇而废物的术式,你和那个会玩风的组队挺好,他加大风力,你放冰锥投射。”
言祀笑着不咸不淡的点评几句。
那人的手掌掉落在地。
那咒力瞬间失去控制,冰锥脱手落在地上摔成几截。
然后刀尖没入他的胸口。
拔刀时言祀的手腕几乎没有动,只是身体继续往前走,刀刃顺着前行的惯性自然脱离伤口。
那个诅咒师贴着生锈的铁皮慢慢滑下去,藤蔓被他的重量扯断了好几根,断口渗出黏稠的植物汁液。
第三个人从背后扑过来。
用咒具,一把短刀,刃口淬过毒,泛着不正常的幽绿色。
他大概是趁言祀处理前面两人时从后面绕过来的,鞋底在沙地上狂奔时溅起一小片沙尘。
短刀刺向言祀的后颈,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出刀时那人的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急促而粗重。
正常来讲,他能得手,他的能力和隐秘有关,是很好的刺客。
言祀没有回头,直接把剔骨刀往后一甩。
刀身在空中转了半圈,刀尖朝后,从他的腋下穿过,准确扎进偷袭者的小腹。
这一刀没有任何多余的角度调整,不需要回头确认位置。
听觉已经告诉他对方的身高、距离、刀尖刺出的角度。
偷袭者的短刀停在言祀后颈不到两指距离,再也无法寸进,然后整个人弯成虾状,捂着腹部跪倒在地,淬毒的短刀从松开的指缝间滑落,刀刃扎进沙子里。
言祀把剔骨刀从那人腹中拔出来,黑刀上没有沾血,只在刃尖残留了一小缕正在消散的咒力残秽,细如烟灰。
【积分+10】
剔骨刀刀的负面作用来了,言祀腹部也破开一道血口。
反转术式瞬间恢复了。
第四人、第五人同时出现。
他们从正前方度假村大堂的正门冲出来。这两人显然认识,配合默契。
一个矮身攻下盘,一个跃起劈向头顶。
跃起的那个双手握着一把宽刃斧,斧刃上附加了土系咒术,重量被叠加到平时的三倍,劈下来的时候空气被压得发出沉闷的嗡鸣。
蹲下的那个十指插入地面,砂地突然隆起数道尖锐的石刺,从言祀脚下连环炸开。
那个的术式是“炸裂”,消耗咒力,能让他触碰的东西按照他的想法“爆炸”。
言祀面对这两个方向的同时攻击,选择很简单。
他加速了。
不仅是咒力加速,更是纯粹的肉体爆发。
之前加在速度上的七十点属性在这一刻被用到极致,脚底蹬地,砂地被他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从石刺和斧刃之间狭窄的夹角中穿过去。
石刺只来得及擦过他的裤脚,斧刃劈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口,碎石飞溅。
他先切蹲下的那个。
剔骨刀从左肩斜切到右肋,刀刃划过脊柱时发出轻微的骨裂声,那人手上的石刺还没完全收回就瘫了下去。
然后他借刀势拧腰旋转,回身一刀砍进跃起者的膝盖窝,那人还没从斧刃劈空的冲击力中调整过来,腿就软了,整个人失控摔向地面,斧头脱手飞出去砸碎了旁边一张木制长椅。
言祀低头看着摔在自己脚边的诅咒师,一刀捅进心脏。
抽出刀,随意甩了甩刀上血迹。
“两棵杂草。”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一次都没有停过。
隐藏在度假村入口处棕榈树上的狙击手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就被从上方落下的黑色刀刃钉穿了肩膀。
言祀不知什么时候跳上去了,像鬼一样在狙击手的瞄准镜里消失,从树冠上方落下,剔骨刀从上往下穿透肩胛骨。
狙击手惨叫着从树上坠落,砸断了几根粗壮的棕榈树枝叶。
藏在泳池更衣室里的最后一个诅咒师,在言祀杀第二个人时,她就准备跑了,但是跑路方向变化几回,每一次都能看见那个疯子在自己前面杀人。
等了好久也没听到新的脚步声,以为言祀已经走远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缝往外看,门缝里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泳池和池边被风吹皱的水面。
下一秒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她抬头,看见一双带笑的紫色眼睛和眉心一点红。
然后,黑色刀刃没入她的喉咙。
言祀拔出刀,手腕轻轻一甩,刀身上最后一丝血迹被甩出。
从泳池更衣室转身走出来的动作和进门时一样干脆,红色校服在泳池边蓝白色瓷砖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从第一个诅咒师冲出拐角到最后一个倒下,整个过程持续时间极短。
度假村里重新安静下来。海浪还在拍礁石,棕榈树叶还在风里噼啪作响。
遮阳伞下的躺椅还是刚才那个角度,扶手上海风卷来的细沙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灰色。
言祀站在度假村主路的尽头,黑刀垂在身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红色校服上溅了几滴血,不多,在原本就是红色的布料上几乎看不出来,只有靠近袖口的地方颜色稍微深了一些。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蹭掉颧骨上沾的一小滴血渍,蹭完之后看了看指腹上的红色,在裤子上随手擦干净。
言祀把剔骨刀收进系统空间,刀柄从掌心消失,黑刀重新归于虚空。
“真是奇怪的术式。”
接下来该检查一下这群人有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顺便处理尸体了。
他转过身,朝第一个倒下的诅咒师走去,蹲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翻找口袋。
这些人,除了武器值钱外,其他都不值钱。
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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