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谢风叙还是决定坦白。
主动认错，才能获得谅解、从宽处理。
他从自己意外昏迷后忽然做梦开始讲起：“那天我晕倒后，做了一个很长很碎的梦……
差不多就是这样。
所以我很疑惑，这些陌生的记忆片段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谢风叙抿了口温水，脸色认真郑重：“但00我可以发誓！
我并不认识梦境中的这名女生，对她也没有任何情愫。
我从始至终都只爱过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话落，他抬眸瞥向姜灵焕。
自从听他讲述后，对方就陷入了沉默，平时总是舒展的眉头此时也微微蹙拢。
似在思考。
因为——
谢风叙描述的梦境场景，怎么跟她的初中和高中那么像呢？
比如，他说梦中的“他”会早上六点多起床后，走后山小道前往食堂吃早饭，因为“她”也喜欢走这条僻静小路。
比如，“她”似乎极为拮据，大多学生都会选择去食堂二三楼吃小炒、盖浇饭，但“她”一般只在一楼吃点便宜的面食和各种饼类。
对了，“她”最喜欢吃梅菜饼和酱香饼。
还有他讲述中所涉及的食堂一楼左右两边各有一家小卖部，全校唯一一家文具店在食堂三楼，周一上午的升旗仪式，每天早上的早操跑圈……
以及十点后晚自习下课，大部分住校生都会选择去食堂吃宵夜再回宿舍，不过晚上只有食堂一楼开放。
姜灵焕越听，越觉得谢风叙所描述的这个学校像她的学校。
甚至对于这个女生，她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谢风叙不是书中土著吗？
她之前再三询问过谢风叙有没有可能是任务者，778都说绝不可能。
【778，解释一下。】
778：【嘿嘿，老大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啊嘿嘿。
哎呦人家真是笨笨嘟，挠头＜O.O】
蘑菇装傻中。
【我看你是胆子肥肥嘟：（】
见姜灵焕一直沉默，饶是心态再好、平日里再镇定，谢风叙也有些急了。
“00，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梦中学校里的各个年级教学楼之间，不会种着两排银杏树吧？”
“你怎么知道？”
“……”
因为她的高中就是啊！
“根据你的描述，你梦境中的自我视角本人不就是个偷窥狂吗？天天盯着人家女生看？
人家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甚至吃夜宵你都看。
人家做操从你班级前面路过你也看。
人家考试被分到你们教室，你也看，还在考试结束后把别人的准考证条子撕下来偷偷藏着？”
谢风叙：“……”
他抿唇，摇头：“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记忆。
我从小读的都是国际学校。”
这种苦日子，他谢风叙从来就没过过。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对方是姜灵焕的话，那他确实能够做出这种行为,,,ᗜ.ᗜ,,,
不过，这应该不算偷窥吧？毕竟是正大光明地在公共场所看的。
顶多只能算有些……痴汉？
姜灵焕又问：“所以，你梦中的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
“我目前做了两次梦，没有看见过她的正脸，大多都是背影。
梦境片段似乎跨度了好几年，那个女生从瘦弱慢慢变得纤细，不算高，跑操时一直站在第一排。
一向独来独往，身边几乎没有任何朋友。
学习似乎很好，偶尔会看见她在对面楼层的办公室里和老师一起出来，不过侧脸被老师挡住了。
时常扎着高马尾，一般喜欢在下午洗头。放学后直奔食堂买点面包饼干，再回寝室洗头。
不会直接吹干扎好，一般会披着去上晚自习，一晚下课后会随意地扎起来。
对了，她们班级似乎是按照成绩来选座位的，她是班级第一，所以第一个选座，但总是选择坐在窗边的前三排。
如果她选择靠走廊这一侧，‘我’会感到很开心，因为这样我就能隔着教学楼看见她。
但如果她选择另外一侧，‘我’往往会失落，因为‘我’要想看到她，还需要隔着整个班级来寻找。”
“还有呢？她还有什么具体特征吗？”
“非常喜欢去小卖部买一款巧克力夹心饼干当早餐算不算？”
“还有吗？”
“学校做操音乐是《小苹果》，她似乎并不太喜欢，每周做操都会悄悄排在末尾偷懒。”
“还有呢？”
“跑操的时候，她喜欢假装系鞋带，把好好的鞋带拆开，慢悠悠地系上，借此偷懒。”
“还有呢？”
“嗯…每到周末，她似乎都会去食堂二楼吃一顿红椒炒肉盖饭，对了，去食堂时她通常也会选择最边缘的位置。”
“还有呢？有没有特别特别细节的特征？”
“嗯…她的右耳后面有一颗小痣。”
“这你也看到了？”
“不是我，是‘他’看到的。”
“……”
姜灵焕越听越心惊，越听越疑惑。
因为无论是谢风叙所说的学校还是这个女生，都跟她对得上。
但姜灵焕并不知道自己在中学时期，竟然这么被人关注过？
都不是关注了，已经是痴迷的程度了。
如果，谢风叙梦境里的女生真的是她，那“他”又是谁？
“他”和谢风叙又有什么关系，这段记忆为什么会跨越次元，进入谢风叙的脑海里？
难道说，正如她之前一直的猜想——
谢风叙并不是书中土著，而是和她一样的穿书者。
只是被抹去了前世记忆，从小就来到了书中？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他能够“读心”，为什么他不被恋爱毒气所影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谢风叙为什么会来？
为什么会被抹去记忆？
他的任务又是什么？
【778。】
【老大我在。】
【你再去问一下，这次我要准确的答复。】
【好嘟老大，我已经动用我所有的人脉了！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但它只是一朵刚入门的蘑菇而已，在这群猫猫狗狗统治的穿书局里，它能有什么猫脉狗脉呢？
实在不行，用积分兑换点猫草冻干狗粮什么的，去贿赂一下那些猫大人狗大人呢？
但它还想把积分留着换房子呢。
算了，还是先把老大的事情解决，解决完它自然会有很多很多积分！
其实姜灵焕有个猜测——
梦境中的“他”或许就是谢风叙的前世，准确来说就是谢风叙在现实生活中的真正身份。
他和她是同学，只不过两人并不是同一个年级。
按照谢风叙所说，“他”应该比她高一个年级，因为她所在的教学楼在三栋楼之间。
走廊对面那栋，是更高年级的。
而“他”对她似乎有一些别样的情愫。
他应该是暗恋她。
但姜灵焕搜刮了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没想出这个“他”究竟是谁。
如果要说追求者的话…学校里喜欢她的人太多了，从高一到高三，甚至是外校的。
她三年来收到的情书都能堆满教室里的超大垃圾桶了。
不过姜灵焕实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理会和回应这些人的“爱意”。
暗恋明恋她的人太多，男的女的都有，她根本猜不出是谁。
不过“他”还是很听话的，至少只是在暗中关注她，并没有来打扰她。
这点，姜灵焕很是喜欢。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告诉谢风叙，他苦恼、纠结、惶恐，生怕自己精神出轨了的“梦中女孩”其实就是她呢？
告诉他，他会安心。
不告诉他，他会自责、无助、迷茫。
甚是美味。
毕竟读书这么多年，终于有狐狸精来勾引她这一介书生了，不好好玩玩怎么行^v^
姜灵焕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太坏了。
唉，她真是坏女孩呐。
她默了几秒，直勾勾地盯着谢风叙：
“所以，你把这名女生相关的细节记得这么清楚？连梦醒后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风叙身体瞬间绷直，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糟糕。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有些苦恼和自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记忆片段如此真实和清晰…
但我保证，我真的只爱过你也永远只会爱你。
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发誓！”
谢风叙说着说着，忽然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一手牵起姜灵焕的右手，一手把这柄刀塞进她手心。
随后又用两只手将她的手连同刀柄一起包住，青年鸦黑双眸中有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如果我喜欢过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你随时都可以把这柄刀刺进我的心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眸光颤动，声音低了下去，像怕她听清又怕她听不清：
“但我也无法保证，这段记忆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完全无关，又怎么会在他脑海里浮现呢？
谢风叙其实很怕。
怕“自己”曾经爱过另外一个女生。
这样的他，实在是太脏了。
“？”
姜灵焕也没想到谢风叙会搞这一出。
她把谢风叙攥住自己的手推开，又将水果刀合上刀鞘，放回了茶几上。
沉默着一言不发。
谢风叙的心脏简直在狂跳。
00还是生气了吗？
会不会不要他了？
谢风叙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一只不会水的狗，跌入了风急浪高的大海里。
狂风呼啸，海浪汹涌。
他在水中起起伏伏、随波逐流，想要挣扎却无力抵抗。
就在谢风叙快要被自己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浪潮卷入深海时，姜灵焕忽然朝他倾身而来。
他呼吸都停了半拍，眼睛都不敢眨。
可姜灵焕只是从他肩侧擦过去，伸手去够他身后的水壶。
飘扬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谢风叙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原来是拿水啊。
然而下一秒，姜灵焕却忽然偏过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触之即离。
明明这个吻很轻，轻得就像是风吹落的一片花瓣，可谢风叙整个人却僵住了。
脸颊上像是被火柴划过，瞬间窜出一抹火焰，腾地烧了起来。
发烫得厉害。
如果张叔在的话，那他一定会说——好久没看见少爷眼里这么有光了！
少爷过去二十一年里的表情都没这段时间在姜小姐面前展露的表情多！
（欣慰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笑眯眯地转身走了）
谢风叙视线又落在了姜灵焕身上。
只见她在亲完他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又放在茶几上。
被润过后的唇瓣粉嫩又泛着水光。
看起来好亲极了。
他喉结滚动，目光灼热：“00,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梦到了其他女生这件事，甚至…”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哦，介意啊。”
“那你刚刚……”他摸了下自己那滚烫的脸颊。
“我刚刚怎么了？”
“刚刚你亲我。”
“哦，然后呢？”
“你介意还亲我？”
“这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觉得我脏吗？”
“脏啊。”
“那你……”
谢风叙只觉得自己仿若在坐过山车，心一上一下的，刺激极了。
“虽然你有点脏，但我不嫌弃你啊，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善良吧。”
“00你真好，我一定会很爱很爱很爱你的，最爱你，只爱你。”
但谢风叙知道不能光在嘴上说爱，更要付之行动，身体力行地让她感受到他的爱。
不然那和顾怀舟有什么区别？
等等。
此时谢风叙也从焦急迷茫的情绪中抽离，慢慢回过味来了。
00又没看过他的梦境，怎么会对梦境中的学校和陌生女生那么熟悉？
熟悉程度远超过他的讲述内容了，熟悉得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难不成……？
那她应该也猜到了吧？
所以刚刚又在逗他？
谢风叙眸子微眯。
此时，姜灵焕点点头，回应他的示爱：“嗯。”
然而下一秒，谢风叙忽然把她抱在怀里，垂眸向她祈求：
“那善良的好00，你可以用你的水把脏脏的我洗干净吗？
如果我的身体被00你清洗过的话，我或许就不觉得自己脏了。
可以吗？这点小事，00应该可以帮助我的吧？”
姜灵焕：“？”
大哥，你上一秒不还是自卑深情人设吗？
谢风叙——世界上正数第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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