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灌入，吹得人睁不开眼。
姜禾手一抖，夹起的菜吧唧一声落在桌子上。
昨日还惦记的人，就那么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
满面风霜，胡子也好些日子没刮了，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一双眼睛却是亮得惊人，还带着一股子锋利的锐气。
他是走回来的，不是爬回来的。
姜禾顿时惊喜万分。
“你回来了？”
她忙放下碗筷向谢昭小跑过去，“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呵，是吗？他没看出来。
谢昭淡淡的嗯了一声，把一个沉甸甸的麻布袋子丢在门口。
陆长庚亦是一边笑着招呼他，一边给他准备碗筷。
“子明兄，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正吃饭呢。你先坐下休息，待我去给你盛饭。”
姜禾也没闲着，帮着他把身上的蓑衣取下来，又帮他拍去身上的雪花。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谢昭不太对劲儿。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问：“怎么了？路上不顺利吗？”
见他不言语，她又说：“没收回来没关系的，我不是说了嘛，只要你能安全回来就好了。”
她拉了拉他的手，推着他往火炉边上坐。
“我现在赚钱了，咱们现在不缺钱了。你看，柴火，粮食，肉，都有。”
将他按在火炉边的凳子上坐下，陆长庚也出来了。
他把碗筷拿了出来递给谢昭，但谢昭没接。
一时间屋里三人都有些尴尬。
姜禾与陆长庚你看我我看你的。
姜禾把碗筷接了过来，看向谢昭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昭压下喉咙里冒出那莫名的酸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好像冻僵了，手抬不起来。”
姜禾闻言赶紧放下碗筷去搓揉他的胳膊和手。
陆长庚也没闲着，“我去再拿些柴火进来。”
他把门关上，顶窗的缝隙再开得大一些，再往炉子里多放些柴火，把炉子烧得更旺一些。
冰凉的手被姜禾搓得热乎了些，她问：“好些了吗？”
谢昭动了动胳膊，道：“感觉手指还是有些不灵活，怕是拿不好筷子。”
姜禾看他满面风霜，眼睛里都是红血丝，顿时心疼不已。
她端起碗筷道：“没事，我喂给你吃。”
谢昭表情舒展，点了点头，“嗯。”
一口下肚，谢昭皱着眉头问：“是不是醋放多了。”
姜禾与陆长庚一愣。
什么？
醋？
“没有啊，没有放醋啊。”姜禾疑惑的说。
“是吗？”谢昭扯了扯嘴角，道：“我吃着有些酸。”
姜禾：“怎么会？”
她不信，吃了一口，明明没有酸味嘛。
谢昭不自然的移开视线，道：“可能是我西北风喝多了，嘴巴酸。”
姜禾：“……”
陆长庚隐约看出些什么来，但他不确实，什么都没说。
“子明兄，姜禾姑娘，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好。”姜禾急忙起身去把肉装好塞给他。
陆长庚低头一看，“这么多啊，吃不了，拿几块出来。”
姜禾坚持塞给他，“你拿着，哪有吃不完的肉？咱们的生活还没好到吃不完肉的地步。”
“这……”
“你就拿着吧，陆大哥，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陆长庚讪笑着，这才收下。
“子明兄，既然你回来了，那我晚上就不过来了。大雪天的，我也担心我娘和妹妹。”
“嗯，这些日子多谢你帮我照顾姜禾。”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过几天就过年了，我过年前都不来了。”
“行。”谢昭淡淡的应下。
姜禾一听，又去给他拿了一块生肉过来。
陆长庚说什么都不要，姜禾就一直往他怀里塞。
他俩互相推搡，拉拉扯扯，谢昭看得心塞。
于是他提高音量道：“让你拿着就拿着，陆兄，你帮我们这么多忙，要是这点儿东西都不肯收，可不敢跟你做朋友了。”
今日的谢昭似乎有些不同，他的话让人不敢拒绝，陆长庚只得收下。
“行，姜禾姑娘，子明兄，年后见。”
原本没打算回家过夜的，如今要回去过年，陆长庚把换洗的衣裳也带上了，还带了两本书。
姜禾一看这雪还在飘，又给陆长庚拿了把伞。
一路送到大门外，叮嘱让他路上小心这才罢。
等他走了，隔壁大娘叫住姜禾。
“他怎么走了？”
姜禾笑道：“快过年了呀，人家得回家过年。对了，我大哥回来了。”
“真的？”张大娘笑道：“那太好了，货款还要回来了？”
姜禾想起谢昭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心想怕是没拿回来。
她脸上笑容消失，轻轻摇头。
“唉！”张大娘叹了口气，说：“哪能那么好要的？你爹都没要回来。”
她拍拍姜禾的肩道：“姜禾，算了，别想那账了，不管怎么说，人安全回来了才重要。”
“大娘说得是。”
寒风吹得冷，姜禾拢了拢衣裳，转身回了屋。
门关了，隔绝了寒气。
谢昭正坐在火炉旁大口的吃喝。
姜禾坐过去，道：“手已经好了？”
“嗯，烤热乎了就好了。”
姜禾看他碗空了，道：“我去帮你加些米饭。”
谢昭把碗递给她。
姜禾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加了米饭出来了。
她没问他要账是否顺利，看他进门时那脸色就知道不顺利。
于是跟他谈起他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她的布料生意还不错。
“陆续的又交了两批货，我没去，托付陆大哥去帮着交的。他跟他小叔一起，一去一回两天，我付了一人一百文一趟的工钱，你觉得这个价格合适不？”
都付了还问他？
谢昭道：“我不懂这些，生意是你在做，你觉得合适就好。”
“那我还是问你，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她追问，他便认真的想了下，说：“还是比较合适的，确实比打零工的钱多一些，可带着这么贵重的货物，人家也要担责任。要是交给镖局去办，这小活收费才贵，少了一两银子人家都不接。”
“是吧，也是看在你跟陆大哥的关系，人家陆家小叔才肯接我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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