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灵素的笑容，是格鲁的傻笑，是众生城里那些凡人的烟火气。
“生……命……”
归零在绝境中，死死抓住了那一丝灵光。
“我……不想死……”
“我……想看……更多的……故事……”
“嗡——！”
一道柔和的绿光，从归零的心脏处亮起。
那是世界种赋予他的新生。
原本狂暴的能量，在那绿光的照耀下，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它们开始流动，开始重组，开始构建出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的灵魂回路。
片刻之后。
光芒散去。
归零重新跌坐在地上。
但他变了。
他的头发变成了如雪的银白，双眸变成了深邃的紫罗兰色。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既有机械的冰冷完美，又有生命的温润灵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逆熵塔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滞后。
仿佛时间在他的身边，慢了半拍。
“我……看到了。”
归零轻声说道。
“看到了什么？”苍练急切地问道。
“四维。”
归零抬起手，手指轻轻触碰虚空。
“维度，并不是墙壁。”
“它是一层膜。”
“只要掌握了‘震动’的频率，我就能……把膜刺破。”
苍练狂喜。
“需要多久？”
归零沉默了一下，看向头顶那灰蒙蒙的天空。
“不需要多久。”
“现在的我，能量已经溢出了。”
“如果不释放，我会把鸿蒙域撑爆。”
“所以……”
归零站起身，身形缓缓飘向塔顶。
“就在今晚。”
“我要给这个封闭的瓶子……开个天窗。”
……
夜幕降临。
整个鸿蒙域的亿万生民都被召集到了逆熵塔下。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躁动。
苍练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诸位。”
“一百年前，我们将世界封锁，是为了生存。”
“今天，我们要打破封锁，是为了……尊严！”
“我们是逆熵者。我们是逆流而上的鱼，是逆风飞翔的鸟。”
“他们说我们要死，但我们偏要活出个样子来！”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那一颗颗想要飞升的心，到底热不热！”
“热！热！热！！！”
亿万人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实质化的音浪，直冲云霄。
那声音中蕴含的意志，化作无穷无尽的金色光点，汇聚向塔顶的归零。
归零沐浴在这金色的光海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印结，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天地法则的共鸣。
“世界种，共鸣。”
“众生卷，加持。”
“机械神教，解析。”
“泰坦之力，爆发。”
“四维协议……启动！”
轰隆隆——！
整个鸿蒙域开始剧烈震颤。
天空中的灰色迷雾像是沸腾了一样疯狂翻滚。
在归零的头顶，一个极小的黑点凭空出现。
那个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了一圈黑色的涟漪。
在那涟漪之中，透出了一丝……
久违的星光！
“那是……外面的世界！”
“天裂了！我们出来了！”
人群沸腾了，无数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但苍练没有笑。
因为他看到，在那裂缝之外，并非自由的乐土。
而是……
密密麻麻的战舰。
一支比之前巡逻队庞大千倍、万倍的联合舰队，正静静地悬浮在鸿蒙域的封印外。
显然，刚才归零释放的能量波动，早就惊动了这里的主人。
为首的一艘巨型旗舰上，一个身穿金甲、头戴十二冕旒的男子，正冷冷地看着这个从蛋壳里钻出来的“虫子”。
“鸿蒙域？”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封闭世界，竟然真的能孵化出‘破界者’。”
金甲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来天道盟的情报有误。这里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个……藏着毒牙的小兽。”
“不过，正好。”
“本座正愁找不到‘四维节点’来实验我的新招式。”
“既然你们自己把头伸出来了……”
“那就别缩回去了。”
“全军听令！”
“炮填装！”
“目标：鸿蒙域众生城！”
“抹杀！”
随着金甲男子一声令下。
那无数艘战舰的主炮，同时亮起了毁灭的光芒。
那光芒之强，甚至盖过了恒星的光辉。
绝望，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
鸿蒙域的众生，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他们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毁灭的光芒。
然后，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哪怕是农夫手中的锄头，哪怕是孩童手中的木棍。
在这一刻。
他们身后，归零的声音响起。
“别怕。”
“四维通道，已打开。”
“虽然我们出不去……”
“但我们可以请……外面的东西，进来。”
归零猛地睁眼，双手对着那裂开的虚空缝隙一抓。
“出来吧！我的老朋友们！”
“虚空巨鲸！吞噬你们的时候到了！”
“嗷——！！！”
几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从那裂缝的另一端传来。
紧接着，几头体型庞大如行星般的巨兽，硬生生地挤进了那个裂缝。
它们不是归零召唤的宠物。
而是混沌海中一直觊觎鸿蒙域这块肥肉，却被封印挡在外面的——混沌凶兽！
被归零强行撕开封印，它们第一时间冲进来的，就是……那艘天堂盟的舰队！
“这……这是什么？！”
金甲男子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那个破界的小世界，竟然把这群更可怕的家伙引到了自己面前。
“嘿嘿。”
苍练站在塔顶，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天道盟的大人们，打个招呼吧。”
“这是我们在外面养的……看门狗。”
“虽然凶了点，但只要喂饱了……”
“也是不错的打手啊！”
一夜之间。
秩序井然的天堂盟讨伐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虚空巨鲸在舰队中横冲直撞，一口就能吞掉数艘战舰。
而鸿蒙域的修士们，则躲在壁垒后面，时不时地放几枪，收割着那些落单的修士。
这，就是苍练的计划。
借刀杀人。
浑水摸鱼。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因为那个金甲男子，并没有死。
而且……他很生气。
非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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