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谢必安现在对副官的信任为零。
但现在，还不到拆穿他的时候。
“既然你们醒了，那我们就继续往深处走吧。”
谢必安的目光从副官身上划过，平静地绕开地面上的青铜碎片，朝着地宫的尽头走去。
是错觉吗？
副官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
他怎么感觉谢师傅像是发现了什么？
“走了，别发呆。”
路过副官的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提醒。
“是，佛爷。”
副官立即回神，跟了上去。
地宫的尽头又是一扇石门，谢必安推开石门，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甬道。
顺着甬道往前走，一直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漆黑的空间带给人的压迫感减少，齐铁嘴感觉那种压迫在胸腔上的沉闷感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长出了一口气。
甬道尽头通往一间宽阔的石室，谢必安站在石室的入口处，目光中带着打量。
石室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穹顶至少五米高，采用的是四角攒尖的形制。
顶部中央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冷光，如同月光，照亮石室。
吸引了谢必安视线的是石室正中央矗立的那块石碑。
碑足有三米来高，宽约一米半，厚度惊人，通体呈现出青灰色。
石碑为规整的长方形，底座是一尊石雕的赑屃，龙头龟身，背负巨碑，神态庄严。
石碑两面刻满字迹，排列得极为整齐，横平竖直，疏密有致。
谢必安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扫向四周的石壁，瞳孔微微收缩。
四面石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但凡有空白的地方，全都刻满了字迹。
“这……”
齐铁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颤抖。
不知何时，齐铁嘴已经站在石碑的前方，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触碰石碑的手指微微发抖。
“八爷？”
张启山注意到齐铁嘴的异常，眉头微皱，喊了一声。
齐铁嘴没有回应。
他像是根本没听到张启山的声音一样，不断地触摸着石碑，神情虔诚而又狂热。
见状，张启山快步走上前，但见齐铁嘴神态痴迷，就没有打扰，而是担忧地盯着他，以防意外发生。
忽然。
齐铁嘴双膝一弯，朝着石碑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在张启山几人惊讶的视线中磕了三个响头。
张启山和二月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齐铁嘴这个人他们太了解了，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让他正正经经地给谁磕头，那比登天还难。
当初东洋人拿命威胁他，也没见他服软。
可眼下，他竟然对着这块石碑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这墓主人是青乌子，青乌子算是齐铁嘴的祖师爷，齐铁嘴拜青乌子，谢必安能理解。
但眼前分明只是一块石碑，而且看形制也不是墓碑，齐铁嘴拜石碑做什么？
难道跟石碑上刻着的内容有关？
谢必安走上前，伸手按住齐铁嘴的肩膀，问：“这碑上刻的是什么？”
齐铁嘴缓缓抬起头来，激动地比划着：“这……谢师傅你看这碑上的字！”
视线落在石碑上的刻字上，谢必安嘴角抽搐，笑死，根本看不懂。
齐铁嘴还在跟谢必安分享他的激动和喜悦：
“混沌既分，二气始形。清升为天，浊降为地。天地之间，生气流行。其行也，乘风则散；其止也，界水则凝。圣人观之，察其来往，辨其聚散，以为宅墓之要，是谓风水。”
“这不就是《青乌经》的开篇总纲吗？我从小背到大，倒着都能背出来！”
“这整个碑面上刻的，就是青乌子祖师爷亲笔撰写的《青乌经》啊！”
齐铁嘴说着，又开始抚摸着碑面上的刻字，指尖顺着刻字的笔画缓缓移动，嘴里念念有词：
“夫风水之道，上应星宿，下合山川。星有吉凶，山有善恶；水有曲直，气有清浊。善察者，望气而知兴衰；精术者，度地而卜休咎……”
“没错，就是这个！一字不差！”
张启山走上前来，双臂抱胸，目光在碑面上扫了一圈，问道：“整个石碑上刻的都是《青乌经》？”
这话提醒了齐铁嘴。
他愣了一下，目光从眼前的碑面上移开，绕到石碑的另一面。
石碑的另一面也刻满了字，排列更加紧密。
谢必安走到齐铁嘴身边，观察齐铁嘴的神色。
齐铁嘴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石碑上的刻字，瞳孔顺着刻字排列移动，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
齐铁嘴看向张启山：“这一面不是《青乌经》。”
“那是什么？”
谢必安追问。
即便是他这个门外汉，也知道古墓里的石碑、壁画里往往藏着重要的线索。
齐铁嘴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他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动，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渐渐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大受震撼地张大嘴。
看得谢必安想给他一拳头。
“上面写了什么？”
谢必安重复了一遍。
齐铁嘴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折磨人吗？
他等的望眼欲穿，齐铁嘴只顾自己震惊。
这和吃瓜不带他有什么区别？
察觉到身边的气压变低，齐铁嘴卑微赔笑：“谢师傅别急，我这就将石碑上记录的事情告诉你。”
“这上面记载了一件事，说千年前，有一块陨石从天而降，落在了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
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
矿山？
谢必安眉梢微动，脑海中迅速将这条信息与之前的一切联系起来。
“所以矿山古墓里的深渊是陨石砸出来的？”
谢必安猜测。
第一扇青铜门后通道两侧的深渊极有可能是陨石砸出来的。
这样的话，深渊的来源就合理许多。
齐铁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石碑上说，陨石极大，从天空中坠落时带着长长的火光，落地时地动山摇，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震动。”
“陨石砸入地下极深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走过的那个深渊。”
齐铁嘴顿了顿，继续往下看，一边看一边翻译给众人听：
“陨石坠落后，青乌子曾亲自前来查看。他发现这块陨石与众不同，不像是普通的石头，其质地坚硬异常，而且……”
齐铁嘴的声音突然卡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难以理解的内容。
谢必安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他身上，等着他继续翻译。
压力山大的齐铁嘴咽了咽口水，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
“上面说，这块陨石带有某种特殊的气？”
“青乌子用他的望气术观测，发现这块陨石散发出的气与天地间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它既不属于阳，也不完全属于阴，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极其罕见的混沌之气……”
齐铁嘴越说越不自信。
这听起来也太像胡编乱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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