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还真没撒谎。
等他们抵达张家老巢大门时，果然已经是半夜时分。
不多不少，正好大半天。
张家老巢依山而建，掩映在层层叠叠的青山之中。
此时，谢必安他们的马车也仅仅只是到了第一重大门前。
即山脚之下。
一个将近三米高的石头伫立在山脚之下，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刻着一句话：
非张家人不得入内。
站在石头前，谢必安回头望着身后的三人。
张启山和副官，毫无疑问张家人。
至于齐铁嘴……
他和张启山称兄道弟，那就算半个张家人。
不仅如此，他和副官也称兄道弟，再算半个张家人。
合起来凑个整儿，齐铁嘴也算是一个张家人。
而谢必安是个死人。
死人不算人，想进就进。
“谢师傅，这、这我们不是张家人……要不、要不就让副官和佛爷先进去探探路吧！”
这一句话对齐铁嘴的威慑力最强，他赶紧凑到谢必安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张启山：“……”
副官：“……”
他们俩幽幽地盯着齐铁嘴。
死道友不死贫道，齐铁嘴拼尽全力忽视他们俩的视线，继续给谢必安吹着耳旁风：
“而且谢师傅您看，这么晚了，天多黑啊！咱们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佛爷和副官不一样，他们在夜晚也看得清……所以先让他们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谢必安一针见血地说道：“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马车里。”
齐铁嘴：“……”
张启山和副官顿时神清气爽。
放眼望去，四周荒无人烟，头顶的月光仅能照亮眼前这一小片林子，更深处一点儿光线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谁也不知道四周的黑暗里藏着什么……
齐铁嘴搓了搓胳膊，苦着一张脸摇摇头：“那我还是跟着谢师傅吧！”
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见得比进入张家老宅要安全多少。
阴差这工作干久了，谢必安对黑夜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恐惧没有，兴奋倒是不少。
“走吧，进去看看。”
谢必安重新上了马车，齐铁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张启山和副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同样登上马车。
等副官拉动缰绳，齐铁嘴才意识到不对劲。
“咱们……不是休息吗？”
这怎么看上去是在蓄力啊？
对上齐铁嘴茫然的双眼，谢必安微笑：“没有听清我刚刚说的话吗？”
齐铁嘴咽了咽口水：“这下听清楚了，谢师傅。”
他乖巧地坐在马车内，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张启山：“……八爷，青乌子墓你都去过了，还怕什么？”
齐铁嘴：“……你懂什么。”
怪物不会理解正常人的心情。
这辆马车里，就只有他一个普通人啊！
“驾！”
缰绳重重一抖，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撒开蹄子，越过了石碑设立的安全线。
齐铁嘴紧张地闭上眼睛，等了许久，没有丝毫异样发生，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朝着身侧的谢师傅看去。
谢必安撩开马车的窗帘，那块石碑被马车远远地甩在身后。
马车平稳地前进，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原来那块石头就只起一个恐吓的作用啊！”
齐铁嘴吐槽道。
亏他还被吓得不轻。
只起一个恐吓的作用吗？
虽然谢必安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的直觉并不认可齐铁嘴的判断。
他看向张启山，张启山正望着另一边的马车窗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感受到他的视线，张启山微微侧头，放下手中厚重的窗帘，说道：“我离开张家虽早，但也算是了解张家的行事作风。他们立下一块石碑，绝不只是为了恐吓。”
“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继续向前吧。”
现在除了犼麟当着他的面直接复活，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谢必安感到无能为力了。
跟犼麟的事情相比，一切都只是小事。
谢必安的心态就是在这么一步步的崩溃中变好的。
马车的车轮碾过林中的枯枝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寂静的林间只有这一点儿声音在回荡，越发显得四周安静得可怕。
黑暗将他们吞噬，马车仿佛进入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不知道前进了多久，马车慢慢停下，副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张家老宅到了。”
谢必安率先钻出马车，眼前一片大的可怕的建筑群映入他的眼帘。
嚯！
即便是谢必安见多识广，这时候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好大的宅子！
张家这是占山为王啊！
密密麻麻的古建筑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山林之中，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山顶上一座古塔高高耸立，即便是在黑夜中也十分显眼。
跳下马车，谢必安朝着前方走去，眼前是一扇高大的门扉，门前的阶梯一直深入远处林间，整片林间没有一点儿灯火，不像是有人居住。
“你们张家还真是家大业大啊！”
齐铁嘴跟上谢师傅，朝着身侧的副官发出感慨。
这一点副官的确无法反驳。
张家的确家大业大。
没有了马车的声音，只有谢必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林间，四周显得越发安静。
齐铁嘴搓了搓胳膊，感觉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谢必安察觉不到寒冷，但是能明显感觉到此地的阴气很重。
一路上经过不少房屋，他们都进去查看了一番，屋内空无一人，家具上蒙着厚厚一层灰，房梁之间结着蛛网，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走到山腰时，房屋明显变得越发密集起来，除了用来居住的建筑，还出现了许多公共建筑，比如小孩儿上学的私塾、议事厅、粮仓、作坊等等。
张家老巢里的公共设施相当完善，几乎能够完全支撑家族运转、教育、防卫及公共生活等，无异于一座微型的城镇。
只可惜，谢必安并没有在这些公共建筑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突然，一道灵光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张家的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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