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塔内走出来，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太阳明晃晃地挂在谢必安他们头顶，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凉风从山脚下卷起，拂动阵阵林涛，从谢必安的身边吹过，扬起他黑色的长发。
谢必安眯了眯眼，余光看向身边的张起灵。
这人怕不是个呆子，从醒来开始就不怎么说话，一双黑眸只安静地打量着四周，身上看不到一点儿情绪波动。
真奇怪啊，谢必安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耳边传来齐铁嘴的声音。
“谢师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刚问完齐铁嘴就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念叨着：“我还真不适合在北方生活，这边儿的气温太低了，太阳照身上怎么一点儿用都没有？还是这么冷……”
比起齐铁嘴，谢必安几人跟没事儿人一样，仿佛感觉不到寒冷。
目光掠过山腰那一片建筑群，谢必安平静地说：“回长沙吧。”
“啊？”
齐铁嘴惊讶地扭头看着谢师傅，鼻头被冻得发红：“这就回去了？”
倒也不是他不想回去，他比谁都想回去，可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吗？
总觉得这一趟结束的太快，也太轻松，他还有点儿不适应呢。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收获了。”
谢必安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原地的古塔。
位于东北的张家基地应该是被放弃了，这里面的确搜刮不出来更多的情报了。
但不能说谢必安这一趟毫无收获，相反，他的收获很大。
无论是被他送入地府的张家阴魂，还是他身边的张家族长，这些都跟犼麟有着深刻的牵扯。
能从他们身上得到的消息可太多了。
这一次的行动结果，谢必安非常满意。
“走吧。”
手在张起灵的肩上拍了拍，谢必安率先朝着山下走去。
原地的张起灵看了一眼自己被拍的肩膀，目光落在前方的那个背影上。
他抿了抿唇，并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跟了上去。
在他身后，齐铁嘴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凑近张启山和副官，压低声音：
“欸！佛爷，副官，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张家族长有点儿太听谢师傅的话了？这一看就知道肯定有鬼！他说不定在心里谋划着什么呢！”
他眼中精光闪烁，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张启山看也没有看他，望着前方的两道身影，落在张起灵身上的目光微沉：
“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有什么目的，但是别忘记了谢师傅的身份，谢师傅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说罢，他抬脚也朝着前方走去。
副官跟在他的身边。
原地只剩下齐铁嘴一人，他扯开笑容，嘴里喊着“等等我”就追了上去。
租来的马车还停留在原地，马儿把地面上的草皮啃得快要秃了，副官上前拍了拍马脖子，夸了几声“好马儿”，也不知道马儿听没听懂。
“上去吧。”
站在马车边，谢必安朝着张起灵扬了扬下巴，示意张起灵先上马车。
他那双黑亮的眸子跟谢必安对视了一秒，就移开视线，乖乖地钻进了马车里。
神出鬼没的齐铁嘴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谢必安的身边，朝着马车内努了努嘴角：“谢师傅，您可千万别轻易相信他！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一直在抚摸着马儿鬃毛的副官闻言轻啧一声：“我说八爷，你快上去吧！别老在谢师傅身边吹耳旁风！”
“要你管！”
见副官中途插一脚，齐铁嘴气得瞪了他两眼，“我这是关心谢师傅！”
一点儿也不需要他关心的谢必安一脚将齐铁嘴踹进了马车内：“别磨磨蹭蹭的。”
等谢必安进了马车内坐下，齐铁嘴还在揉自己被踹疼的屁股：“谢师傅，您的腿没闪着吧？”
张启山和副官被齐铁嘴的狗腿震撼得失去了语言。
回程的路快得多，赶在天黑前，他们到了城内，将马车还回去后，张启山买了最早返回长沙的火车票，发车时间夜晚十点。
北方的夜晚寒意惊人，谢必安几人站在月台上，等待着驶往长沙的列车到站。
齐铁嘴站在谢必安的身边，不断地给谢必安耳边制造出噪音。
“你很冷吗？”
耳边传来齐铁嘴上下两排牙齿演奏的背景音乐，谢必安侧头望着他，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虽然他感知不到温度，但是应该不至于会把齐铁嘴冻成这样吧？
而且，齐铁嘴看似是文弱书生，但他好歹也跟着张启山下过几次墓，身体素质不至于这么糟糕吧？
“欸，”齐铁嘴悲催地叹息一声，用羡慕的目光注视着谢必安几人，“我这身体跟谢师傅你们当然是没法比，我就是一正常人。这站台上也没个避风的地方，我都想钻地下去了！”
不是正常人的张启山、副官显然无法理解齐铁嘴的感受。
“车快到了，你再忍忍吧。”
谢必安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对齐铁嘴说。
吸着鼻涕，齐铁嘴可怜巴巴地点点头，嘴唇都隐隐发白。
呜迪——
浑厚的汽笛声打破了夜晚的安静，一道光柱刺破黑暗，巨大的火车头从铁轨的另一边缓缓地朝着谢必安等人靠近。
要是让谢必安知道张起灵的反应会这么大，早在火车到站之前，他就会把张起灵死死地捆在身边。
但显然，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列车的速度逐渐减慢时，谢必安的身边突然窜出去一道黑影。
正是张起灵。
几乎第一时间，张启山立即追了出去，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张起灵要跑，绝不能让张起灵跑掉。
然而，他错了，他错得彻彻底底。
张起灵没有逃跑，他在攻击列车，还引来了列车员的注意。
“欸！你在干什么呢？是不是疯子？打坏了你赔得起吗？谁家的疯子跑出来了？……”
面对拿着大喇叭的列车员，谢必安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去认领张起灵。
“张启山，你去。”
谢必安毫不犹豫地推给张启山。
张启山扶额：“副官，你去。”
副官转移视线：“八爷，你去。”
齐铁嘴：“……亏你们说得出来啊。”
为什么他又在食物链底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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