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机械厂门口,李云龙飞快地从副驾驶上下来,拉开车门。
“首长,就是这里了。”他伸手往大门一指,“这个地方在日占时期是保定军械厂,战后就是华北剿总修械所,48年11月保定解放之后,冀中军区修械所迁入了这边,整合旧设备,定名为保定机械厂。”
“现在归华北军区后勤部管辖,我来之后,可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首长您心里头一直都惦记着我啊。”
“再加上咱们聂参座从我们调防过来,就没中断过对我们军的支援,不论是整训,还是各种各样的支援行动......”
张仁风坐在后座,看着李云龙这副嬉皮笑脸的德性,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家伙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李云龙这人,嘴上说得越热乎,心里头盘算的事儿就越大。
八成是看上了这批新枪,想多捞几把回去装备他的突击队。
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就别扯淡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先进去看看东西再说。”
机械厂门口站着四个枪械专家,看见张仁风从车上下来,啪地敬礼。
打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中等个头,戴一副圆框眼镜。
“老首长呀,可把您给盼来了。”他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激动。
张仁风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这人叫程尔康,1915年生人,今年三十三岁,后世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我国狙击步枪的奠基人。
他原本在重庆的兵工署干过几年,抗战胜利后辗转到了华北,被张仁风千方百计从北平的旧官僚机构里挖出来,一路带到了保定。
程尔康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个头都不高,脸上还带着几分学生气。
最左边那个,十七八岁的模样,瘦高个,眼睛特别亮,看人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的,带着一股子跟年龄不太相称的专注劲儿。
这人叫朵英贤,后世95式枪族的总设计师,被圈里人称为“枪王”。
张仁风找到他的时候,他才十五岁,在北平一个旧书摊上翻一本英文版的枪械原理,蹲在路边看得入迷,被张仁风路过时一眼瞥见,当场就跟人攀谈起来。
这小子对自动化武器的理解,那叫一个天赋异禀。
中间那个国字脸,二十出头,身板结实,一看就是在车间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王志军,后世赫赫有名的79/85狙击步枪总师,现在跟着程尔康做试制工作。
他话不多,但手稳得很,组装枪械的时候那动作干净利落。
最右边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叫赵瑞之,兵工制造方面的笔杆子,负责记录工艺、整理参数,在枪管精度加工上有一手绝活。
张仁风记得,前两年就是在他主持下,攻克了高精度枪管深孔加工的制造工艺。
这几位,那都是张仁风费力挖出来的常规武器,尤其是枪械方面的顶尖专家。
张仁风对待工程师向来礼贤下士,挨个跟他们握了手,脸上带着笑:
“诸位都是我们枪械方面的专家啊,在这边饮食方面还习惯吧?”
程尔康咧嘴一笑:“感谢首长关心,去年末的时候,咱们厂新来了个师傅,那伙食没的说,据说也是从北平过来的。”
张仁风闻言挑了挑眉:“哦?难得你们还会跟我讨论饮食,好嘛,到时候我也试试看味道。”
他往厂门里走了两步,回头冲程尔康招招手,“走,带我进去里头看看你们的成果。”
他心里头清楚,眼前这四个人,放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比一个步兵师还要金贵!
现在国内就没有正经搞军工专业的人才培养体系,不像后世随便一划拉就是一千多万的大学生。
这也是为什么建国后立马要搞哈军工的原因——这事儿直接决定了未来国防军工的掌舵人是谁。
一行人进了厂门。
程尔康走到靠里的一张长条工作台前,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枪,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首长,按照您的建议,弹匣和机匣都是采用轨道钢冲压而成。您看看。”
张仁风接过枪,入手一沉。
这把枪的外形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56式冲锋枪的轮廓,枪管护木、机匣盖、折叠式准星,每一处线条都带着一种极其独特的金属美感。
他把枪托抵在肩头试了试,重心靠前,但整体平衡感不错,握把的角度也符合人体工学。
张仁风心里头暗暗点头,这帮小子手艺见长,小批量制作的精度比上次在北平看到的样品又上了一个台阶。
三兵团全军已经完成了换装,从莫辛纳甘步枪到DP28捷格加廖夫轻机枪,从SG43重机枪到波波沙PPSH41冲锋枪、PPS43,再到tt33手枪,清一色全是7.62mm。统一口径意味着后勤补给压力小得多。
你想要毛子给咱们配前几年刚量产的AK47,那想都不用想,人家自己都不够用。
这把56冲的意义对于我们军工常规武器而言,是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意味着我们也有自主研发的能力。
以前在根据地是没有这样的条件,现在有了,就得立刻把人才培养起来。
把他们国家换下来的旧装备当成新装备支援我们,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情分了。
落后就要挨打,你自己没能力,依赖别人的时候,那都是得卡脖子的。
张仁风把手中的56冲放在工作台上,一伸手就开始拆解。
七个部件在台面上一字排开,不到十秒钟的功夫。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盲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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