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北京夜景，过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是在担忧我失去部分网友好感，会影响未来的电影票房？”
曹燕认真地点头：“掌握舆论话语权的网友，可是电影院的核心观影群之一。”
唐甜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曹燕脸上，眼神意味深长。
“你回想一下中学时期，留在你印象里最深的是哪种人？”
曹燕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肯定是特立独行的啊。要么成绩全校拔尖，要么长得特别好看，再不济也是性格极其鲜明。
那些方方面面都平淡无奇的，只有身边熟人才会记得。”
唐甜点点头，笑着补充道。
“放在市场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款作品或者一个艺人，如果喜欢的人极度偏爱，不喜欢的人明确排斥，反而能牢牢占据自己的基本盘。
只要核心优势足够突出，那些不喜欢你的声音，就无关紧要。”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频嗡嗡声。
唐甜微微倾身，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锐利。
“但这不是全部。你刚说‘掌握网络话语权的网友’。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话语权’，跟几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曹燕一怔。
“微博起来之后，整个舆论场都变了。”
唐甜看着曹燕的眼睛，缓缓说道。
“以前是传统媒体说了算，是影评人、专家、文化精英说了算。
他们在报纸杂志上写一篇文章，就能定义一部作品的好坏，观众只能被动接受。”
“可现在是2013年，许多人都有一个微博账号，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媒体。”
“以前‘精英’怎么说，大众就怎么听。
现在呢？一个普通观众看完电影，发一条微博说‘我觉得挺好看的’。
底下可能有人骂他没品位，但也会有几百个人转发说‘我也觉得好看’。
这些转发的人彼此不认识，但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就是一股力量。”
“草根不再只是被定义、被教育的对象了。”
唐甜的声音微微上扬，这一刻面露兴奋。
“他们有了发声的渠道，有了抱团的广场，有了跟‘专家’叫板的底气。”
“你看《泰囧》，前天票房破了十亿。徐铮自己都说过，拍的时候没想过能这么火。
影评人没把它当回事，觉得一部闹腾喜剧能有什么出息？
可观众不这么想。观众就是爱看，就是愿意掏钱。”
“十亿票房是什么概念？那是几千万人用真金白银投出来的票。这票，比任何影评人的打分都硬。”
说完，唐甜靠回椅背，语气松弛下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它说明什么？说明观众不再需要精英来告诉他们‘什么是好的’了。
我自己花钱买票，我自己觉得好看，这就够了。谁有资格说我‘没有审美’？”
曹燕听得入了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发言，一定会让一部分人特别讨厌，从此以后在网上见了我就要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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