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
那一刻，路明非意识出现了一丝丝恍惚，他不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他此刻那股撕裂般的头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更准确来说，是被更大情绪给掩盖了。
涌上来的，是一种空洞的悲伤。
像是胸腔里原本跳动着的某样东西，忽然被掏走了。
没有出现伤口，没有流血，就这样突然空了一块。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路明非甚至连为什么哭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这样？
而死侍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时间，那只布满鳞片的手臂高高举起，利爪在黑暗中闪着寒芒，然后朝着陈雯雯猛地挥落。
黑暗中的陈雯雯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住手啊——！
刹那间，整个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寂静像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连死侍那只利爪悬停在半空中，距离陈雯雯不到一尺，没有再继续落下半分。
不仅仅是身前的这一只，馆内所有的死侍都定格了，像一尊尊雕像。
就连即将打中楚子航的黑蛇也在此刻停在半空，不得前进半点。
只有它们鳞片下细微的肌肉抽搐，证明这些怪物还活着。
奇异的韵调隐隐约约传入耳中，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神圣。
恍惚间，路明非觉得自己不是站在一座被怪物包围的篮球馆里，而是置身于一座空旷的教堂，穹顶之上有人在唱诵古老的圣经。
空气中，那个奇怪的声音再度出现，但这一次带着更加清晰的情绪。
“哼！”
一声厌恶的冷哼，像是在吐掉什么脏东西，同时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切，真是令人感到恶心反胃的气息！即使过了几亿年都无法遗忘掉！”
“哥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随着古老的低语在体育馆内回荡，人群里一双双金色的瞳孔缓缓睁开，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依次亮起，映入路明非的眼帘。
隐藏在阴影中的耶梦加得原本想要出手，准备拦住黑蛇对楚子航的致命一击，可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眉头微微皱起，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困惑：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随即而来的奇怪韵调，却令耶梦加得毛骨悚然，瞳孔骤然收缩。
她已经几千万年，没有听到过这个韵调了！
那是某种更古老和本源的东西。
一旦这个韵调出现，她的身体就开始不自觉地战栗，从指尖到脊柱，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本能的颤栗！
那是刻进基因里的臣服！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掐断了，胸腔里的空气被一寸一寸地挤压出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按进了深海，四周全是冰冷窒息的水。
是祂！
一定是祂！
这个韵调，只有那个存在才会吟唱出来！
只有祂！
那个盘踞在顶点，俯视万物的存在。
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
——————
在体育馆最深处，一双黄金瞳熠熠生辉，那光芒浓烈得近乎实质，像是把整颗太阳都刻进了瞳孔里，金的发红，令人不敢直视。
那一刻，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
原本挡在佐藤翼前面的死侍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忍不住在战栗。
它们的身躯在微微发颤，鳞片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
这样的情况，令佐藤翼都为之一惊。
这些死侍可是自己亲手进行改造过，把生物的本能全都抹去，以便自己控制。
恐惧这种东西早就不该存在于它们的神经里。
可此刻，眼前的状况却告诉佐藤翼，并不是，这些被他精心改造的‘武器’分明在对一个混血种感到恐惧。
如果……
如果他能得到这具躯体，改造成供自己驱使的武器，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脸颊上的鳞片愈发尖锐凌厉，开始覆盖他的半边身躯，佐藤翼的神情变得疯狂。
“我要你……成为我的！！”
然而，开着黄金瞳的程皓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却深邃得令人不安，像两个无形的黑洞，将周围的光线都吞了进去。
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威严，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正俯视着脚边聒噪的蝼蚁。
“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
隐约间，程皓似乎听到了一个沉吟声，他下意识地跟着读。
嘴唇翕动，晦涩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韵调。
那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内回荡，威严而神圣，像是从天上传达下来的梵音，在宣告着什么。
那一瞬间，所有死侍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像被按下暂停键，涣散的黄金瞳里，那层呆滞的灰色被剧烈惊恐取代，瞳孔在颤抖。
站在那里的佐藤翼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激动地晃荡铃铛，下令道：“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下他！黑蛇，你也给我过来！”
可是，周遭的死侍们却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伫立在原地，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佐藤翼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疯狂地摇晃铃铛，金属撞击声急促而刺耳，可他命令的黑蛇没有过来，死侍没有动，什么都没有发生。
慢慢地，佐藤翼终于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但更令他感到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的身体也动不了，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从骨骼到皮肉，每一寸都被锁死。
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意识一阵阵地模糊，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强行抽离，又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涌出来。
对面的程皓抬起眼眸，断断续续的吟唱变得流畅，每一个音节都与世界的脉动共振，大地在颤抖，空气发出鸣叫，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缓缓抬起手臂，程皓伸出手指向了佐藤翼，开口道：
“以吾之名，宣判！尔等忤逆之臣，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些死侍猛地跪倒在地，头颅朝着程皓所在的方向深深低下，姿态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朝圣。
然后，死侍们集体举起手臂，利爪没有一丝丝犹豫，齐刷刷地插入到了自己的大脑当中。
“噗——！”
白色的脑浆与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黏稠的、触目惊心的画卷。
一具具尸体轰然倒下，堆叠成一地，但是姿势却是依旧朝着程皓所在的方向，展示出臣服的姿态。
而佐藤翼跪倒在地上，神情恍惚，嘴角留下晶莹的液体，目光空洞得像一具被掏空灵魂的空壳，看起来像是彻底痴傻了一样。
程皓没有命令他跟那些死侍一样自杀，而是决定自己处决。
因为他要自己亲手将胸口的那股恶气，彻底释放出来！
走到了佐藤翼的面前，程皓脸色阴沉，怒吼道：“直视我！崽种！”
痴傻的佐藤翼动作怪异的抬起头，目光对上程皓那双黄金瞳时，彻底崩溃。
面露惊恐，喉咙像是被什么捏住一样，发出嘶哑的叫声，更是朝着程皓的方向举起手。
面对被威压彻底压制住的佐藤翼，程皓不再多说一句，直接右拳握紧，挥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前摇蓄力，也没有什么气吞山河的惊天气势，只是普普通通的一记直拳，狠狠地打在了佐藤翼的头上。
“嗙——！”
像是一块被砸碎的西瓜，佐藤翼的头颅爆炸，红白之物皆四处飞溅，拳劲贯穿而去，强大到连他的上半身也在这一拳的冲击下一大半，碎骨和血肉糊了一地。
抬起手，程皓用手背擦拭掉粘在嘴唇上的血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只剩半截的尸体。
“学会了吗？”
空气中似乎有个人在问他。
程皓没有回答，那双极致闪烁的黄金瞳晃动了两下，然后他直接转身朝着体育馆里面走去。
他要去解决剩下的那些死侍才行！
“程皓！”
这时候，在走廊的尽头，一个人出现在那里，叫出了程皓的名字。
并且，那双眼睛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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