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大小姐诺诺一起出去，程皓没有直奔锻炼场地，而是拐了个弯，走进了那家他再熟悉不过的网吧。
推开玻璃门，迎面扑来的依旧是那股混合着泡面味，空调冷气和某种说不清的电子设备散热气息的独特味道。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坏了两根，剩下的几根忽明忽暗地亮着，把整个大厅照得有些昏黄。
虽然是周末，但是今天来网吧的人并不多。
程皓走到吧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刷了会员卡，开了两台机子。
见程皓特意来网吧用电脑，诺诺歪着头，目光在他和那些老旧的CRT显示器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忍不住开口：
“你要上网的话，为什么不自己买一台电脑呢？反正家里已经装宽带了，你搞一台电脑不就行了？”
“而且，你要办公的话，我的电脑借给你用，不就行了嘛？”
将会员卡揣回兜里，程皓摇摇头，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我当初在这里搞活动，冲了年卡，到现在都还没用完！”
“所以才懒得买电脑，而且平时周末才有时间，所以更懒得买，还不如直接来网吧呢。”
诺诺听完，脸上写满了‘我不能理解但尊重’的复杂表情。
她咬着嘴唇想了想，然后一拍程皓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大气，说道：
“还是太麻烦了，这样，待会儿姐带你去买一台笔记本！老是跑来这里，多麻烦啊！”
对于诺诺的安排，程皓表示随意，反正能办公就行。
至于是台式机还是笔记本，是网吧还是家里，他其实没那么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窄的过道，正准备去角落里那两台程皓常坐的机位时，诺诺忽然停住了脚步。她伸手抓住了程皓的手，指着某个角落，说道：
“诶，小弟弟，你看那儿！”
顺着诺诺指得方向，程皓看到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坐在网吧角落的位置。
那人弓着背，脊梁弯成一道不太健康的弧度，两只手搭在键盘上，似乎在操作什么。
程皓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路明非？！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程皓记得今天的确是他们出院的日子，但一出院就来网吧打游戏了？不直接回家吗？
带着不解，程皓脚步一转，朝那个角落走去，无声地绕到路明非身后，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正在专心致志操作的路明非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屏幕上的虫族大军正浩浩荡荡地推进敌方基地。
那一拍让他整个人猛地一哆嗦，鼠标歪了，快捷键按错，画面上的雷兽原地转了个圈，被对面的坦克轰成了渣。
游戏界面弹出两个血红的大字：战败。
“啊——！”路明非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扯下耳机，扭头就要爆粗口，“阿西——”
后面的“吧”字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清楚是程皓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得看着自己。
旁边还站着那个红发姑娘，双手环抱，嘴角弯着弧度，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路明非的表情从暴躁变成僵硬，再露出几分尴尬，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声音都软了几分：“这么巧啊，老程！你也来上网？”
环抱着双臂，程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问道：“出院了，不回家，跑来网吧干什么？”
提到回家，路明非表情瞬间黯然神伤，嘴唇嗫嚅了两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然后一直低下头，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身后的诺诺靠在旁边的椅背上，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路明非的身上，不明所以。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提回家就蔫了？
看到路明非支支吾吾的模样，程皓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七八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声音放软了一些，问道：“吃饭了没？”
听到程皓的话，路明非抬起头，愣了一下后，摇摇头。
深吸了一口气，程皓拍了拍路明非的椅背，接过他的电脑，说道：“借来用一下。”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退出去一点，让出位置给程皓操作电脑。
熟练地切掉路明非的游戏界面，程皓开始登录邮件，发现里面除了几条垃圾邮件外，并没有Mai发给他邮件。
会不会是她呢？约出来见一面就能知道了。
程皓正琢磨着措辞，这个时候，诺诺忽然从旁边凑了上来，红色的秀发蹭着他的肩膀，洗发水的香味飘进鼻腔。
凑上来的诺诺盯着屏幕，先是看了看邮箱地址，又看了看收件箱里的邮件列表，最后把目光定在了发件人的名字上。
好奇地问道：“……Mai？……肯定是女的吧！”
直起身，诺诺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着程皓，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一只逮住老鼠的猫，说道：
“还说你在外面没有狗，这不让我抓个现行？！”
程皓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安静了两秒。
旁边的路明非眼神在两个人之间疯狂跳动，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再到惊恐和慌张。
老程这是，找到女朋友了？
这位红发大姐头就是嘛？
上一次在医院，他们好像说过……两个人住在一起的，那就说……同居了？
一下子，路明非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之间爱恨情仇的小故事。
什么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什么没了你，什么都不值得！
什么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都是当年，他为了跟陈雯雯有话题，特意看得好几本言情小说，虽然最后没啥用就是了。
此刻，他脑子里已经根据现在的情况，开始自动播放《霸道红发学姐爱上我之学姐的秘密教学》了。
程皓没注意到路明非那吃瓜脑补的小眼神，而是收回目光，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出一行简短的文字。
大意是事情忙完了，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见一面，时间地点你来定。
扫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点了发送。
邮件滑入“已发送”文件夹。
诺诺还在旁边站着，双手环抱，下巴微微扬起，拦在了程皓的面前，似乎真的在等程皓一个解释，不解释清楚不给走似的！
瞥了一眼诺诺，程皓十分无奈，只好说道：“那是我做中文家教的学生，最近来这里了，她之前约我出去见面。”
“学生？”诺诺狐疑地眯起眼睛，现在又多了一层探究的意味：“歪果仁？”
程皓点点头。然后没有管诺诺，而是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说了一句：“走吧，先去吃饭！然后带你去放松一下！”
听到这话，路明非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清楚程皓要带自己怎么放松。
难道说……去那种地方？
小脸瞬间有些不太自然地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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