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重逢冷冽白梅 > 第62章 墨绿色礼服

礼服是在聚会当天下午送到宿舍门口的。萧栖宁打开门,看到一个深灰色的礼盒,系着同色的缎带,没有卡片。

她把盒子抱进来,放在床上,拆开缎带。盒盖掀开的瞬间,墨绿色的丝绒映入眼帘,像一潭深秋的湖水,沉静、幽深、不张扬,但藏不住底气。

她把礼服拿出来,面料滑过手指,丝绒的触感温润而厚重。领口恰到好处——不低,刚好露出锁骨;不高,不会显得拘谨。

袖子是长袖,在手腕处收窄,用三颗同色包扣固定。腰线收在她腰椎最怕受凉的位置以上,裙摆及踝。她把礼服挂好,转身去洗漱。

她穿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拉链从腰侧拉到肩胛,丝绒的面料贴着皮肤,温热的,像被人捂过。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让人提前熨过,她没有问。

她把头发盘起来,用那支素银簪子固定。簪头的“安”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被她藏进了发髻里。

她没有化妆——她不化妆,从来都不。她的睫毛够长,唇色够淡,皮肤够白。化妆反而会破坏那种冷,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天生的、让人不敢靠近的美。

她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女人像一枝白梅,插在墨绿色的丝绒里。不是花瓶里,是雪地里。

四点整,萧栖宁打开门。姜承聿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西装,不是纯黑,灯光下隐约能看到暗纹。

领带是墨绿色的,和她的礼服是同一个色系。他没有打领结,领带系得很规整,不松不紧,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看着她,目光停了好几秒。墨绿色的丝绒裹着她纤细却不单薄的身形,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顺地落在脚踝上方。

她的头发用素银簪子挽在脑后,没有一丝碎发散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耳廓。她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在墨绿色的映衬下像一件刚出窑的瓷器。

他没有说话,眼神却像深冬的河水被投入一颗石子,冰面下涌动着暗流。

姜承聿站在那里,大衣搭在臂弯上。他看见她走出来,他伸出手臂,没有说话。萧栖宁看着他伸出的手臂,他的西装是深黑色的,袖口的扣子是墨绿色的,和她的礼服一样的颜色。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伸出去,搭在他的臂弯上。他的手臂很硬,隔着西装面料都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她握着不紧不松。他也没有收紧手臂,只是把臂弯固定在一个刚好让她搭得舒服的高度。

他伸出手臂,隔了两秒才开口。

“车在楼下。”声音还是稳的,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萧栖宁把手搭上去。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剪影。

“紧张吗?”姜承聿问。

萧栖宁看着两个人被夕阳拉的老长的影子。“不紧张。”

“我紧张。”

她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的手指在整理袖口,那个动作他做了两次。

“你紧张什么?”

“怕你摔跤。高跟鞋。”

萧栖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跟不粗不细,她穿着走了两圈,不碍事。她是特种兵,穿着高跟鞋也能跑,只是他没见过。她没好意思说,也没必要说。

他的助理站在车旁边,拉开车门。萧栖宁弯腰坐进去,姜承聿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车流。初冬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车里的暖气开着,冷杉木的气息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车子停在庄园酒店的大门口。门童拉开车门,萧栖宁下车,姜承聿从另一边绕过来,伸出手臂。她搭上去,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

宴会厅的入口在大堂深处,需要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两侧挂着巨幅油画,灯光从顶上洒下来。

萧栖宁没有看画,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两扇雕花木门上。她把右手搭在姜承聿的臂弯上,手指微微收紧,姜承聿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那两扇雕花木门被侍者从里面拉开。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暖黄色的,像落日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瞬。

宴会厅很大,穹顶上垂下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流光溢彩。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上烛火摇曳。

京北最有权势的人站在这里,三五成群,举杯浅笑。那些常在新闻里出现的面孔,此刻都在暖黄的光晕里松弛下来。

萧栖宁站在入口处,墨绿色的丝绒礼服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不是那种张扬的亮,是沉下去的、越看越耐看的贵气。

她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颧骨处那层淡淡的青络在暖光下像是印在白瓷上的细纹,不碍眼,反而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

鼻梁从眉心的平缓处陡然升起,棱线分明,宛如宋人笔下的远山,带着不容亲近的峭薄。唇色淡淡的,像雪地上将消未消的一点胭脂,没有涂抹口红,但比任何精心修饰过的唇色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长发被那支素银簪子挽在脑后,没有一丝碎发散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耳廓。

墨绿色的丝绒包裹着她的肩、她的腰、她的手臂,没有裸露一寸不该裸露的皮肤,但那种包裹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她的美不需要暴露来成全。

她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霜色,与宴会厅里那些珠光宝气的女人格格不入,却又比任何人都更像一幅画。不是油画,是水墨画。留白的地方比着墨的地方更有韵味。她在那里,不争不抢,不笑不语。

姜承聿站在她身旁。深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腰身收窄。墨绿色的领带和她的礼服是一个色系,不想也知道是他精心搭配过的。

他的脸在暖黄灯光下轮廓分明,剑眉斜入鬓角,眼瞳沉黑如寒潭,鼻梁高挺笔直。他神色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但他的手臂微微向内收着——那个角度刚好能让她的手搭得更稳。

她的目光无声地扫过全场,从左到右,从近到远,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姿态,都在她的目光里停留了不到半秒。

她在找人。找那个可能在今晚动手的人,找那个混在这群权贵中的杀手。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他一定在这里,或者他的人在这里。这种盛会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舞台,他们不会错过。所以她来了。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这边聚过来。不是刻意的,是不由自主的。姜承聿的出现本身就是焦点,京北商界的天花板,往年从不露面,今年来了还带着女伴。

那些大佬们的目光从姜承聿身上移到萧栖宁身上,停住,移不开。不是因为她美——美的人他们见多了。是因为她冷。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是长在骨子里的。

她的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渴望、没有想被任何人记住的急切。她不看任何人,她的目光在扫全场,但那些人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他们只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

有人从侧面走过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姜董,稀客。”姜承聿微微点头,客气而疏离。

那人看向萧栖宁,笑容不变,但眼神变了。姜承聿没有介绍,萧栖宁看了那人一眼,点了一下头。不远不近,恰到好处。那人识趣地走了。

萧栖宁继续无声的扫视全场。她的目光扫过另一侧时顿了一下。萧崇越正端着酒杯和一个白发老者说话,姜知祯站在他身边,穿着宝蓝色的礼服,腰间别着一枚翡翠胸针。

她没有看萧栖宁,但她的目光从萧栖宁身上掠过。萧祁渊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他看到了萧栖宁,看到了她身边的姜承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早就知道了。

萧栖宁收回目光。她的母亲不是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但这些人知道她母亲的故事。萧崇越知道,姜知祯知道,萧祁渊也知道,也许宴会厅里还有其他的人知道。她不看他们。她今天不是为了他们来的。

姜承聿微微侧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

“看到什么了?”

萧栖宁的目光还在扫全场。“还没有。但他在。”

“你确定?”

“确定。这种场合,他舍不得错过。”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快。她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人——深灰色西装,没有端酒杯,没有与人交谈,独自站在靠露台的位置,目光不在任何人身上,像在等什么。

她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没有理由怀疑,只是直觉。

她把这个人记在脑子里。姜承聿带着她往宴会厅深处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的。

两个人的气场太强了,像两把并排出鞘的刀。没有人敢挡在刀前面。她走在他身边,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她没有笑,也没有刻意冷着脸,她只是不笑。那种不笑比任何笑容都更有力量。

她的美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她的冷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站在那里,就是她自己。

而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有一个人端着香槟杯,目光从萧栖宁身上慢慢移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欣赏,不是好奇,是确认。确认她来了,确认她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确认今晚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他把香槟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走向露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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