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姜霓下楼，王姨做好的早餐摆在桌上。
薄晏淮坐在那，桌上放着一杯黑咖，他没动，等姜霓走过来，问道。
“听王姨说你孕期胃口不太好？要不要特意请个厨师过来做你点你喜欢的？”
姜霓不知道薄晏淮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了，她走到薄晏淮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回应。
“不用，我是因为担心妈妈的骨灰所以胃口不好，你如果非要做这些有的没的，那就把我妈妈的骨灰给我。”
四目相对，话题戛然而止。
薄晏淮的耐心快要丧失，目光落在姜霓重新戴上的戒指，起伏的心绪渐渐归于平静。
他给姜霓盛了碗鸡丝粥，递到她面前。
“该给你的时候自然会给你。”
沟通无效，姜霓选择不再沟通，拿起勺子慢慢喝着。
今早的鸡丝粥倒是不错，符合她的口味。
不过仅喝了半碗，姜霓就停下动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薄晏淮扫了眼，本就没盛满的粥，还剩下一半。
眉头不着痕迹蹙了蹙，却也没说其他。
“嗯。”
姜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鞋柜旁换鞋。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看过去，是薄晏淮跟了过来。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薄晏淮出了声。
“我送你。”
“不用。”
姜霓想也没想就拒绝，薄晏淮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
“薄晏淮！”姜霓换好鞋，直起身体看他。
“你犯不着这样，我不需要你这些假惺惺的体贴。”
以前薄晏淮对她妥协，是担心爷爷为难林舒安母女。
现在他所谓的好，也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很清楚，薄晏淮对她一切的好，都带有目的性。
她不再会动容，更不会被迷惑。
“姜霓。”薄晏淮语气无奈，像是在对她的无理取闹很头疼。
“我们是夫妻，我送你是应该的，你犯不着这么排斥。”
姜霓语气比他还要无奈。
“你要是真想送，前三年怎么不送？”
薄晏淮一时语塞，姜霓自己拿了车钥匙。
“以前你不做的，现在我也已经不需要，以后别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薄晏淮倏然捏紧车钥匙，凹凸不平的钥匙纹路，把他的掌心铬得生疼。
他就要跟上姜霓的脚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目光下意识追逐姜霓，连来电提醒都没看，直接点了接听。
“薄爸爸！”
电话对面传来的清脆童声，像是给周遭流动的空气按了暂停键，窒息感扑面而来。
薄晏淮下意识看向姜霓，对上她清凌凌的杏眼，下意识移开目光，对着电话对面的雪儿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声。
“雪儿，别乱叫。”
仅一声，薄晏淮便拿着手机走至后花园。
姜霓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无波无澜，视线落在手指上的粉钻，嘴角勾出一丝嘲讽。
——
限量版迈巴赫内。
雪儿坐在薄晏淮腿上叽叽喳喳。
“薄爸爸，我真的要见到妈妈了吗？”
薄晏淮垂眸对上雪儿明亮的大眼睛，心里愧疚一闪而过。
虽然他请了最好的保姆照顾雪儿，安排雪儿进最好的贵族学校，但雪儿这个年纪，正是需要妈妈在身边的时候。
而他，把林舒安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雪儿见薄晏淮不说话，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薄爸爸？”
薄晏淮压下心底思绪，对着雪儿柔声说。
“嗯，等会儿你就能见到她了。”
雪儿偏着头，小声问。
“那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陪我？”
薄晏淮温声安抚她。
“你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等她病好了，就会回来了。”
雪儿眼里隐有不舍，但还是乖乖的说。
“那好吧，等见到妈妈，我会让她安心养病，我在家里听阿姨的话，让她不要担心我。”
薄晏淮揉了揉雪儿的脑袋。
“雪儿真乖。”
转眼，到了精神病医院。
院长老早接到薄晏淮要来的电话，带着一众人在门口等着。
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院长殷勤的小跑过去打开车门。
“薄总，您这边请，这边请。”
薄晏淮抱着雪儿下车。
“带我去舒安病房。”
院长弓着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您这边请。”
在路上，院长急于表现，好话说了一箩筐。
“应您的要求，我们医院给林小姐安排的病房是全医院最好的，跟自己家没什么区别，保证她能住得舒舒服服。”
“给她安排的医生，护工也都是最好的，让她得到最好的陪护和治疗。”
薄晏淮点了点头，神色看起来还算满意。
“年后再给你们注资五千万。”
院长眼睛发亮，双手相互揉搓着，高兴得脸都笑烂了。
“还得是薄总，就是大方。”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林舒安病房门口。
这里是高档的超级VIP病房，跟小型公寓差不多，东西很齐全。
精神病院和别的地方一样，只要舍得花钱，就能得到最好的享受。
“滴滴——”
院长刷了卡，门敞开一条缝。
谁知门刚一推开，一股刺鼻、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众人皆是脸色骤变。
薄晏淮意识到不对，当即把雪儿往后一推交给护士。
“看好她。”
他冲进病房内，院长紧随其后。
房间内，白色的床上，沾满了刺目的血红，林舒安蜷缩在角落，长发披散，手臂上满是被锋利物割出来的血痕。
院长骇得嘴唇止不住哆嗦，脸色一片惨白。
“我……我，薄总，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陡然响起的声音，像是触及到林舒安敏感的神经。
她扬起刀子就要往手臂上割，嘴上不停重复着神经质的话。
“姜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蠢事，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姜小姐，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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