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淮本来是坐在长椅上的，听到商越白说的话，他缓缓站起，迎上商越白冰冷的目光，眼神同样冰冷。
“你能代表姜霓的想法吗？”
商越白面色在倏然间沉了下来，嗓音凛冽。
“我来这，不是替她做决定，是警告你。”
他迈步，逼近薄晏淮，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驱车赶到，看到姜霓在江边救陆佩雅的画面，眼睛渐渐变得血红。
薄晏淮不闪不躲，就这么跟商越白对视着。
四目相对，目光皆布满敌意。
像是两颗炸弹，情绪达到顶点，差一点火星子就要被点爆。
“你明知道你妈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人，你妈出事，你来找姜霓做什么？”商越白咬紧牙关，下颚线绷得死紧。
“你眼里只有你妈，考虑过姜霓吗？那条江河流湍急，万一姜霓在救你妈的过程中不慎掉下去，亦或是你妈情绪失控给姜霓一刀，那时候她要怎么办？”
薄晏淮当场愣住，眼底积蓄起来的火星子渐渐消散。
商越白加重语气，“你妈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但同样，姜霓在我心目中的份量只多不少。”
薄晏淮浑身力气一点点被抽空，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
“也许你会说那是一条人命，能够抢救回来就是赚到，姜霓怎么冒险都是应该的。”商越白闭了闭眼睛，似是要压下汹涌到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可眼底的后怕却是怎么遮都遮不住。
“但我承担不了任何失去姜霓的风险，所以我不希望她去做什么大英雄，只要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平安开心就够了。”
薄晏淮嘴巴合上，他无力反驳。
商越白看着薄晏淮脸上的表情，眼里流露出摄人的寒芒。
“何况，她的风雨都是你带来的，你离她远点，她就能离危险和伤害更远一点。”
语气顿了顿，他摄人的眼神中裹挟着深深的警告。
“该说的话，我也已经言明，要是你再去找她，给她带来伤害，那我会直接对薄氏下手。”
话落，他转身就走。
薄晏淮看着商越白离开的背影，刚才的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锤砸在他心尖。
他坐在椅子上，肩膀耷拉下来。
垂着头，脸深深埋进掌心，呼吸沉沉。
比起商越白，他的确一直都在欠缺考虑。
要不是商越白说，他压根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如果……如果姜霓真的因为救陆佩雅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想，这后果不仅商越白难以承受，他也同样。
——
姜霓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外面天光大亮。
天空飘着朵朵白云，缕缕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映照到墙边，留下道道斑驳的光影。
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姜霓伸了伸懒腰，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
这一觉睡得很好，身体轻盈，目光也很明朗。
“吱呀——”
开门声响起，跟着商越白的声音传来。
“醒了？睡得怎么样？”
姜霓看过去，商越白穿着灰色格子围裙站在门边。
无论是穿着围裙，温声问她睡得怎么样的商越白，还这令人舒适的装修环境，都让姜霓仿佛被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包裹，浑身都暖洋洋的。
“睡得很好。”
她弯着唇说着，闻到从外面飘进来的食物香气，仰起头看向他问。
“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
商越白看着姜霓面上带着笑，唇角连带着杏眼都弯成了一道小月牙，双眼亮晶晶的，心脏不禁漏了一拍。
喉结轻滚，又盯着看了两秒，错开眼。
“熬了鸡汤，用鸡汤煮了馄饨，还有纯手工豆浆。”
姜霓一副迫不及待要吃的模样，快步奔向餐厅。
“我去看看。”
上扬的尾音，听得商越白心头发软。
他眸色跟着软了下来，勾起唇角，迈着步子跟在姜霓身后。
无论过去多久，他都会为姜霓这双重新焕发光彩的明亮眸子而疯狂心动。
姜霓走到餐厅，看到摆在桌上的鸡汤馄饨。
馄饨在黄澄澄的鸡汤里，汤里有香菜做点缀，香味不断溢出飘进鼻腔。
她昨晚一晚上没吃东西，这会儿饿得慌，坐到椅子，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但立马被烫了下，舌尖带着一阵火辣的疼。
“嘶——”
她疼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都蹙了起来。
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放下勺子，还是缓缓再吃吧。
下一瞬下巴却被抬起，商越白担忧的眉眼映入眼帘。
“伸出舌头我看看。”
姜霓试探性的冒出一截舌尖，商越白仔细端详。
“有点红，很疼吗？”
姜霓诚实点头，“有点疼。”
“笨不笨？”商越白大手在她发顶上揉了揉，声音无奈，却带着很明显的宠溺。
像哄小孩子，姜霓耳廓不争气的红了。
低咳了一声。
她别开眼，“谁笨了？我就是不小心而已。”
商越白轻笑，“对，你不笨，是我没提醒你，是我的错。”
认错认得那么快？姜霓小声嘀咕。
“这还差不多。”
她余光看到商越白走开，很快又回来，手中拿着一杯子冰块。
心里疑惑，直接问出口。
“拿冰块做什么？”
商越白拿镊子夹出一小块冰，解释给她听。
“你的舌头不是被烫到了？含着冰块能缓一缓。”
“哦……”姜霓学到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她在生活上的经验还比不上商越白。
商越白让她张嘴，她就张嘴，不过冰块滑到舌尖那一刻，她被冻了个激灵。
条件反射的想把冰块吐出来，被察觉到的商越白先一步捂住嘴制止。
“现在还不能吐。”
姜霓嘴里含着冰块，说话也说得支支吾吾。
“可是真的好冰。”
商越白幽深的眸光忽地落到她唇上。
“有个很好的办法。”
姜霓觉得不太对，还是下意识问。
“什么——”
“唔——”
唇被深深吻住，长驱直入，唇齿纠缠。
凉丝丝的冰块在口腔里融化开来。
舌尖的刺痛被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麻感席卷全身。
商越白吻得很深，很重，像是在确定姜霓的存在，把昨晚的后怕悉数宣泄出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吻到她脸色涨红，胸口起伏加重，商越白意识到她快要喘不上气时，他停下动作，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脑袋深埋进她的颈窝，扣在她腰上的指尖止不住的在颤。
“下次别再拿自己去冒险了，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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