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私人医院。
姜霓被送进急救室里。
商越白和薄晏淮身上的麻药劲儿过了。
长长的走廊，两人一人占据一边长椅，静默无声。
商越白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九域那边需要一个新的管理者。
凯瑟琳是赫威斯的帮凶，在被抓进监狱之前，发挥她最后一点作用。
捣毁赫威斯的大本营，彻底拔除他的灰色产业链。
另外还有赫氏那边的事情。
路西尔入狱，需要重选一个管理者。
他就是主心骨，所有的事情都等着他去处理，一刻也不能懈怠。
但他的心思，目光，全数被急救室里的姜霓牵引着。
薄晏淮则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落在急救室门口，双眼呈放空的状态。
他本该回京市，但不放心姜霓。
等确定姜霓的安全再走。
看着商越白事情不断，薄晏淮斟酌了会儿，出声说。
“你可以先去忙，姜霓这边有我看着，等她出来，我第一时间发消息给你。”
商越白拿手机的动作倏然顿住，斜睨过去看了他一眼，干脆挂断电话。
“我为什么要去忙？处理这些事是顺便，姜霓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薄晏淮听到这些话，眼底浮上一瞬的恍惚。
突然想起以前姜霓生病的时候，他从没照顾过她。
他永远都在忙，永远把别的事看得比姜霓还要重要。
事实证明，他那时候的做法，错得究竟有多么离谱。
薄晏淮垂下眼，没再开口说话。
也就在这时，急救室门开了。
商越白第一时间迎上去。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情绪激动导致差点小产，回去卧床休养至少一星期之后再来复查，确定没问题再下床。”
差点小产？
商越白心脏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锤，疼痛扩散至四肢百骸。
肩线紧绷着，垂在身侧的指尖是抑制不住的轻颤，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出声时，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重新戴上口罩，又进去了急救室一趟。
薄晏淮走上前，淡声说。
“我要走了，你帮我跟姜霓道个别。”
商越白应了声。
“嗯。”
薄晏淮深深看了急救室的方向一眼，闭了闭眼睛，而后径直转身离开了原地。
在转身的瞬间，他眼角浮上一抹湿痕。
姜霓，往后，你一定要幸福。
下辈子，不要再遇到像我这样不懂得珍惜的人了。
顶层VIP病房。
姜霓躺在床上，雪白的小脸仍旧苍白到没有丝毫的血色。
她紧紧合闭着双眼，出气很缓慢，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声息。
商越白紧紧攥着姜霓的指尖，坚硬的指节穿过她的指缝，牢牢跟她十指相扣着。
他拉过姜霓的手，将额头抵过去，双眼映着湿红。
“霓霓，赫威斯死了，我们彻底安全了，再也没人能伤害我们了，你醒来，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明明除掉赫威斯应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现在商越白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窒息感在胸腔扩散，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姜霓能睁开眼睛看看他。
哪怕一眼也好。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于是商越白就趴到她耳边，一点点告诉她，他心里勾勒的关于未来的蓝图。
“霓霓，等你醒了我们就回京市。”
“我买了很多块地皮，位置和风景都很好，到时候我们选出一块地皮，在地皮上建一栋别墅，所有的装修和陈设，都按照你喜欢的样子。”
“再在别墅门口的那条路上种你喜欢的绣球花，等到绣球花一开，我们就一起去绣球花海里散步，看夕阳。”
“这些事我在心里想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想自己偷偷完成后给你惊喜……”
说到这，他语气顿住，看着姜霓的眸光在霎时间柔和下来，手指在她温软的脸颊轻蹭着，心里跟着软得一塌糊涂。
“但我知道，霓霓肯定想参与进来，跟我一起把我们的家一点点填充完整，最后布置成一个只属于我们一家三口的温馨小家。”
姜霓的眼睛还是闭得紧紧的，没有任何睁开的迹象。
商越白也没感觉到挫败，一遍遍的告诉她，关于他们的未来，关于他们一家三口的事。
“霓霓。”商越白捉住姜霓的指尖，唇在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轻触碰着。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还没有给宝宝取名字呢。”
“取一个女孩的名字和一个男孩的名字做备用，我不跟你抢，都让你来取好不好？”
说着，他屈指轻刮姜霓的鼻尖。
“不过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就跟你抢宝宝的取名权了。”
“但你肯定想自己取对不对？所以快点醒来好吗？”
姜霓还是没睁开，静静的躺在床上。
黑色如瀑的长发，映着是她瓷白的小脸。
沉静，美丽。
如一尊上等的瓷器。
但商越白不想看到这样的她，他想看到姜霓冲他生气，对他笑。
而不是了无声息的躺在这，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叩叩叩——”
病房边传来敲门声。
商越白看过去，是安德森。
他侧身给姜霓理了理被子，把她微凉的小手放进被子里，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他低声问。
“怎么了？”
安德森垂头汇报。
“先生，您交代给我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成了，”
商越白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病房内的姜霓身上。
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他的霓霓却没有醒。
这样的认知，让商越白心里发慌。
那颗心悬空着，始终落不到实处。
安德森继而又说。
“警方说这次您帮了他们大忙，他们有意向让您做F国的理事，这样以后您要办什么事，警方可以全力协助您，资源也由您调动。”
“以后我没打算在F国发展，帮我谢绝他们的好意。”商越白目光一直放在姜霓身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等他的霓霓醒来。
其他的他什么都不想。
安德森知道他心意已决，没再多言。
“是。”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
夜凉如水，病房内一片寂静。
商越白坐在椅子前，用毛巾浸了温水，一点点给姜霓擦手指。
擦完手指，再给她擦手腕。
在这期间，姜霓一点反应都没有。
商越白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贴向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心下稍稍放缓。
可也仅仅只是放缓一瞬，那颗心又提了起来。
姜霓那么长时间没醒来，是正常的吗？
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当时医生没有检测出来？
商越白越想，眉心蹙的越紧。
当即起身，迈着长腿阔步去往医生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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