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门口。
商越白匆匆赶到，脚步在门口堪堪停住，目光焦灼在那道门来回打转。
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他满心装着姜霓的安危，一旁的黎芳菲反倒被忽略了。
黎芳菲近前去，“小商，小霓刚进去没多久，医生说她状态不错，不会有事的。”
“师母，辛苦您了。”商越白回应着，目光却始终看向产房。
他额头抵着产房门。
耳朵也贴在门边，试图借此听清楚里面的声音。
但除了偶尔从里面倾泻出来的仪器的滴滴声，其他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黎芳菲还要再说，陆庚年得知消息也赶来了，见状，把她拉到一边。
“不用再劝，劝他干嘛？这男人啊，还是要有一定的紧张感，这样以后他才会珍惜小霓。”
黎芳菲想也是，商越白头次做爸爸，头次陪产，但他们小霓也是头一次生孩子。
而且小霓需要经受的，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考验。
就得让商越白紧张，不能让他太舒坦。
不然他都意识不到，姜霓的付出究竟有多大。
夫妻俩保持着一致的沉默。
商越白在门口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等待的时间越长，他脸上的焦灼就更多几分。
无数次，他都恨不得想冲进去代替姜霓承受这一切。
但最终，这种种的想法，都被强行克制下来。
可哪怕如此，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仍旧紧握成拳，身体也紧绷在了一起。
那双向来透着沉稳镇定的眸子，罕见流露出几分无助。
看着还怪可怜的。
产房内。
姜霓正在和生产做斗争。
她是顺产，不断的用力，使得她腹部乃至身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疼到她麻木。
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昏沉。
耳边传来医生护士鼓励的声音。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宝宝就出来了。”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姜霓侧脸的头发被汗水缕缕黏在一起，脸色和唇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狼狈不堪，又昏沉得厉害。
她想到商越白，想到未出世的宝宝。
拼尽最后一口气。
“啊！”
也就是这最后一口气，她浑身力气消耗殆尽。
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
门外。
商越白对着病房门望眼欲穿。
黎芳菲和陆庚年眼看着时间越来越长，也有些坐不住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从长椅上站起来。
黎芳菲眼里写满了担忧，陆庚年轻拍她的手背作为安抚。
时间逐渐流逝，商越白及陆庚年和黎芳菲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氛围沉沉的，越发压抑。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商越白第一个冲过去。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
医生定定看了他两秒，而后侧身，护士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往前，她笑着说。
“恭喜。”
“母子平安。”
商越白整个人狠狠松了一口气，情绪大起大落，让他眼眶红了一圈。
“谢谢医生。”
话落，他直接冲进了产房。
护士抱着孩子站在原地。
“？？？”
她先是看了看商越白离开的方向，再看看怀里可爱的小婴儿。
淡蓝灰色的眸子。
超绝大双眼皮。
脸颊圆滚滚的白嫩，像是可爱的小天使一般。
这么可爱的婴儿，都长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可当爸爸的却看都不看一眼。
敢情老婆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这孩子……”黎芳菲说了这么一声，笑着朝护士伸出手。
“把宝宝给我吧。”
护士询问，“请问您是宝宝的外婆还是奶奶？”
黎芳菲很快说，“干外婆，我是娘家人。”
“干外婆有点少见呢。”护士调侃了这么一句，教黎芳菲抱宝宝的姿势。
“新生儿比较脆弱，您要护住他的后颈，托住他的脑袋和后背，就像这样。”
护士做了个示范，黎芳菲了然点了点头。
“我知道。”
于是护士把宝宝递过去，黎芳菲接过，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心里软成了一片。
“这孩子长得真好，完全结合了小霓和小商的优点。”
宝宝裹在白色的襁褓中，脸颊白嫩，一双浅蓝灰色眸子又透又亮。
长长的睫毛带着天然的卷翘，黏着新出生时哭出来的泪水。
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陆庚年看着也稀罕，凑过去逗宝宝。
“星星，星星，叫干外公。”
听着陆庚年叫的这声小名，黎芳菲想起一件事。
“对了，小霓和小商还没给星星取名吧？”
“应该还没来得及。”陆庚年这么说着，眼神黏在星星小脸上。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先叫小名，大名等之后再好好取。”
“也是。”黎芳菲应了这么一声，也专注的看着星星。
两个老人围着星星。
眼神慈爱，稀罕得不行。
产房内。
商越白一进来，就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姜霓。
她双眼紧闭着，似是感知到她的存在，勉强撑起眼皮。
“商……商越白……”
由于脱水，她嗓子有些哑。
“我在呢。”商越白吻了吻她的指尖，拿了提前备好的温水喂到她嘴边。
姜霓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恢复些许体力。
视线环视了一圈，产房内空荡荡的，姜霓慌张的抓住商越白的袖子。
“宝宝呢？”
在最后关头，她晕倒了，虽隐隐听到了婴儿啼哭声，但不确定宝宝是否平安。
商越白刚要说话，黎芳菲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小霓，星星在这呢，是个小男孩。”
姜霓勉强撑着身体起来，朝黎芳菲那边伸长了脖子。
“师母，能把他抱过来给我看看吗？”
黎芳菲抱过去，姜霓一直盯着，直至和宝宝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她杏眼不自觉弯起，脸上布满了初为人母的慈爱。
心里紧跟着产生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真的成为一个母亲了，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宝宝。
母爱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哪怕她和宝宝是第一次见面，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她却是什么都不想顾全，就偏心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这个小家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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