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父亲气得捏紧拳头一副要揍他的模样，厉海军往后退了一步，他也怕把老父亲给气出好歹，索性转身对小周说道：“你好好照顾我爸，我改天再来看他。”
他本来想今天跟老爹好好商量，让他同意他和冯慧敏离婚的，现在只能继续从长计议了。
儿子走了，厉振国拳头松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造孽啊！”
他和妻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夫妻俩倒是感情和睦，生了一个儿子，日子过得也好。
小儿子完全相反，结婚后两个人整天闹腾得鸡飞狗跳，惹得大院里所有人笑话，现在更是要闹着离婚。
厉振国心里堵得慌，他拿出和妻子的照片，手指摩挲着。
“老伴儿，你说我们俩都是兵，怎么就没把两个儿子培养进部队呢？”
他心里一直有个遗憾，就是家里没有再培养出一个军人。
大儿子从小聪明，但志不在从军，如今在政府单位工作。
小儿子被他扔去部队一段时间，结果回家撒泼打滚要回家，丢尽了他的脸，如今虽然婚姻鸡飞狗跳，但也有一份稳定工作。
小女儿刚结婚，也在国营企业上班。
两个儿子没进部队，他便想着培养孙子也行啊，结果孙子体弱，高强度的训练对他来说是负担。
厉振国突然想起了小野。
那小孩一看身体底子就好，小小年纪就不惧危险见义勇为，那份心性，简直是不可多得的训练奇才。
“小周，不管费多大功夫，都必须给我找到那个孩子。”
小周：“是！”
第二天，褚志明那边还没消息传来，秦砚洲也不想坐着等，索性带着两小只去批发市场转转。
这个年代还没有五金批发商店，市场里大部分商铺批发的都是人民日常所需用品，比如衣服鞋子洗脸盆之类的……
光子前阵子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已经租了一个门店卖服装，而且还跟新宁县纺织厂达成合作，从纺织厂那边进了一批货，卖得相当好，几乎一挂出去就抢空了。
秦砚洲顺便看看京城这边的服装行情如何。
从头走到尾，秦砚洲看了不少。
“电视机。”棉宝指着远处一间很不起眼的门店。
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齐天大圣。
棉宝拉着小野跑过去。
这家是旧电器改造的店铺，所有电器价格都比新的便宜接近一半，当然产品质量和新的也是不能比的。
老板很是热情，笑呵呵地招呼秦砚洲。
“快进来看看，选中哪个直接带走。”
两小只蹲在门口看电视，老板也会做生意，用播放电视这一招来吸引客人，有些客人看到旧电视播放出来的画面质感和新的差不多，价格却便宜很多，就会忍不住买。
秦砚洲看着屋子里面的旧电器品类，电视机和收音机是最多的。
“这些都是您自个改装的？”
老板：“那肯定啊。”
“您可真厉害，我之前也尝试过改装……”
秦砚洲跟对方就改装方面聊了几句，老板听到秦砚洲也是行家，顿时来了兴趣，拉着秦砚洲坐下来慢慢唠，秦砚洲顺势拿出一包烟，给老板递了一根。
老板看到是大前门，接了过来。
秦砚洲：“那这些电器缺乏的零件，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老板笑呵呵：“从另一台上面拆呗，那些完全改装不了的，就把零件全部拆下来，还能接着用。”
“漆包线呢？这个要是损耗了可不好弄。”
“可不是，不过啊，我有路子。”
“什么路子？”
老板笑眯眯地不再说了，点到为止。
秦砚洲也明白这里面的规则，他拿出一整包新的大前门悄悄塞过去。
“大哥，不瞒你，我是搞电器研发的，我现在遇到点困难。”
老板：“缺漆包线是吧？”
秦砚洲点头，他姿态放低，虚心请教，再加上刚刚聊了一阵，老板也觉得他人不错，于是点拨了两句。
“漆包线我有路子可以自己做，但是做漆包线的材料不好弄，如果你能弄到电解精制的纯铜和绝缘漆材料，我保证，给你把漆包线做出来。”
秦砚洲微微皱眉：“真的？”
“我能骗你？我店就在这里，要是你材料弄来了，我做不成漆包线，你把我店砸了都成。”
有这句话，秦砚洲顿时放心了。
“不过……”老板话锋一转说道：“你也知道，帮助是互相的。”
秦砚洲：“自然！”
老板这是想得他一个承诺。
“只要大哥你帮我做出符合标准的漆包线，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定当尽自己能力帮忙。”
“爽快！”
两人就这么达成了交易，但是要弄到漆包线的原材料也不简单，秦砚洲打算去找褚志明。
从批发市场出来，坐一段公交车，在华北站下来，然后再转一趟，才能到褚志明的工作单位。
下一趟公交车还没那么快到，棉宝水壶里的水喝完了。
“叔叔，我渴了。”
秦砚洲拿起自己的水壶，也没水了。
小野的也没了。
于是秦砚洲去附近找小卖部，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从小卖部往回走，远远地，小野看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扶着墙壁，好像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叔叔。”小野喊了秦砚洲一声，指着那边。
周围除了他们也没别人，秦砚洲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观察了一下，确定没危险，才快速走过去。
“大姐，你没事吧？”
沈诗婉眼前发黑，浑身出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晕，她感觉有人扶着自己，也听见了对方说话。
“我，我可能低血糖了。”
秦砚洲看她脸色发白，连嘴唇都没有任何血色。
小野举起自己没喝的汽水。
“喝汽水，家属院里的婶子低血糖，说喝糖水有用。”
在路上也找不到白糖水，汽水里面多少也有点糖分。
秦砚洲接过来，送到沈诗婉嘴边，沈诗婉就着喝了几口。
约莫过了一分钟，沈诗婉脸上的血色开始恢复，她看见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扶着自己，连忙道谢：“同志，谢谢你！”
秦砚洲看她能站稳了，便不再扶她，往旁边退了一步保持距离。
棉宝给沈诗婉递汽水：“姨姨再喝一点汽水吧。”
小野：“喝这瓶，刚刚喝过的。”
他把刚刚给对方喝过的那瓶递过去。
沈诗婉看向两小只，第一眼，觉得小女孩白白嫩嫩的很可爱，第二眼……她看着小野，莫名地一怔，突然有种亲切又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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