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炼眼神变幻,面上阴晴不定,忽然咬牙说道:“晚辈虽然贪生,但却不能置家祖于险地。”
“前辈请速动手,晚辈死而无怨。”
陈渊目光一闪,笑道:“我说了,不会取小友性命,自然也不会对令祖父不利。”
“我若想取令祖父性命,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敖炼犹豫了一下,抱拳一拜,恭声道:“晚辈误会了前辈之意,还请前辈稍待,晚辈这就去将家祖请来。”
他退出这间临时租下的洞府,侍立一旁的敖棘暗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却又不免开始为外祖父担忧。
这位前辈的手段他是亲眼见识过的,血渊海中再让人闻风丧胆的凶兽,在这位前辈面前也挡不住一道锋锐的白光。
这位前辈似乎习惯了枭首,总是将凶兽头颅斩下,场面之血腥,连敖棘都有些心惊。
若敖炼不肯答应,只怕两人今日都要死于非命。
敖炼离去之后,陈渊平静地坐于石椅之上,四壁和地面红色的岩石在夜明珠照耀下,反射出暗红色光芒,炽热的空气微微扭曲。
也就是敖棘身具赤蛟血脉,否则肯定无法承受千焚城中浓郁的火行灵气。
他犹豫了一下,向陈渊抱拳一拜,开口道:“启禀前辈,家祖性格有些固执,乍逢此事,只恐不肯为前辈效命。”
“恳请前辈宽宏一二,晚辈定会劝说他改变心意。”
陈渊淡淡道:“我自有手段。”
敖棘心中一沉,却不敢再劝,目中闪过一丝担忧,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两人在厅中等了约莫三个时辰,紧闭的洞府大门忽然敞开。
敖炼焦急的声音从通道中传了过来:“祖父快一些,表弟伤势极重,若是不能及时炼化熔心丹,只怕挺不过今日!”
另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不要惊慌,到底是何人敢对敖棘下手,莫非不知他是我的外孙?”
敖棘道:“孙儿也不清楚……”
敖棘暗叹一声,心中有些复杂。
这间洞府就是敖棘租下的,手执令牌,可以自如出入。
但敖棘没想到的是,敖炼竟然是以这个理由将外祖父骗出。
而外祖父毫不犹豫地亲身赶来,还取出了在火山熔岩中温养了数千年的熔心丹。
此丹是外祖父早年间偶然所得,蕴含一丝稀薄的火行本源,对炼虚以下的火行修士、妖族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再重的伤势也能痊愈,一共只有三粒。
几千年来,外祖父只取出了一粒熔心丹,救下一名族弟的性命,也是外祖父这一支除了他之外,唯一的一名妖帅。
敖棘只是一个从未回归蛟龙一族的混血之人,外祖父却为他取出了第二粒熔心丹,让他心中大为感动,也涌出了深深的愧疚。
通道不长,敖炼很快就走入石厅,身后是一名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中年大汉,正是他的祖父敖念。
此人一身绛红色长袍,火红色长发束起,剑眉星目,威严中不失英俊,一双眼睛里泛着淡金色,脚下一双黑色皮靴,龙行虎步,凛凛生威。
陈渊早已在石厅入口处布下了神识屏障,中年大汉此时方才看到两人。
他脚下骤然停住,瞳孔一缩,周身立刻浮现一层赤火,犹如火山爆发,向陈渊、敖棘、敖炼涌去。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从陈渊身上散开,如微风般掠过洞府,炽热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
从中年大汉身上爆发出来的赤火忽然顿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抓住,紧紧贴在中年大汉身周。
赤火竭力挣扎,想要脱离束缚,但却无法再往外延伸一寸。
而这只无形大手攥得越来越紧,缓慢却坚定地将赤火全部压回了中年大汉体内。
中年大汉满脸胀红,魁伟有力的身躯此刻却如风雨中的荷叶一般摇摆不定,不断颤抖,双膝缓缓往下弯曲,眼看着就要跪倒在地。
敖棘和敖炼看着这一幕,满脸焦急之色,想要开口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哀求地看向陈渊。
伴随着封镇之力散开的,还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将三人牢牢压制,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忽然,龙威和封镇之力都消失了,陈渊微笑开口:“敖念小友不必惊慌,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请小友当面一叙,才出此下策,万勿见怪。”
敖念直起身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陈渊,然后深深扫了一眼敖炼和敖棘,嘴唇微动,但什么都没有说。
他慢慢走进石厅,地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敖炼低下头去,跟着走了进来。
敖棘避开敖念的眼神,眼神中闪过几分愧意。
敖念来到陈渊身前,深深一拜,浑厚的声音中透着恭敬:“晚辈敖念,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召晚辈前来有何吩咐?”
感应到那股强大的威压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之念。
陈渊道:“小友身为中阶妖帅,应能自如出入安魂谷。”
“我欲进入安魂谷中,祭拜一位好友,烦请小友引路。”
敖念一怔,刚才他心中浮现出十几个猜测,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神秘莫测的白衣人竟是想要进入安魂谷。
敖棘和敖炼也愣住了,他们一个是出身于赤蛟一脉,另一个则是身具赤蛟血脉,如何不知安魂谷之名。
这是赤蛟一脉专门安葬逝去族人的墓地,布下大阵,守备森严,严禁外人出入。
甚至在赤蛟一脉之中,也只有妖帅以上的族人才能入内拜祭。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
即便没有大阵,也不会有人进入安魂谷。
妖族和人族修士不一样,人族修士死后,元神消散,往生转世,只留一具躯壳,埋葬之后,守孝三年,便可离去。
此时就连魔道修士都不会来盗掘尸体,三年时间,其体内灵气已经回归天地,与凡人无异,连炼制成尸傀都嫌脆弱。
否则魔道修士也无需杀人夺尸,或是高价购买修士尸体,只需潜入各大宗门的墓地,便可获得最好的尸傀材料。
但妖族体内有妖丹,身上有妖材,血肉皮毛、利爪筋络,无一不是珍贵的宝物。
活着的时候当然无事,赤蛟一脉不会为了一些妖丹妖材,就主动残害同族。
一名活着的赤蛟妖圣,对赤蛟一脉的价值要远远高于他身上的妖丹妖材。
但在这名赤蛟妖圣死后,遗留下来的妖丹妖材就成为了极为珍贵的宝物,肯定不能如同人族修士一般埋入地下,白白浪费。
这时就会在安魂谷中建起一座坟茔,将其生前所穿衣冠、所用器物归拢起来,埋入其中,坟前立碑。
但其所留下的妖丹妖材,则是归其所在的分支所有。
妖丹中精纯的赤蛟精血被后辈炼化,蛟筋、蛟皮或是炼成神兵法宝,或是用来交换丹药,助后裔中的妖王冲击妖圣,维持在赤蛟一脉中的地位。
不仅是妖圣,妖王、妖帅、妖将乃至尚未化形的赤蛟,死后遗留的妖丹妖材都是如此处置,从不会埋入安魂谷中。
赤蛟一脉如此,蛟龙一族的其他支脉,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妖族皆是如此。
妖族在漫长岁月中习惯了厮杀与争斗,是在纯粹的弱肉强食中发展起来的。
每一分修炼资源都用来增强族群的实力,不会有丝毫浪费。
也只有将修炼资源利用到极致,妖族才能在残酷的莽荒界中延续下来,而不是被天生灵慧的人族完全打败。
赤蛟一脉对安魂谷的重视只是一种形式,以示对逝去族人的尊敬,但实则根本无人问津。
人族宗门会在最宏伟的大殿中,郑重立起开派祖师的雕像,摆上历代掌门的灵位,时时奉上香火,每年都会率领全派修士,以最庄重的仪式祭拜。
就连凡人也会在家中立起灵位,年年祭扫先祖墓地,奉上瓜果,插上香烛,以示缅怀。
人族的传承,就体现在这些仪式之中。
但妖族体内的血脉,就是对先祖最好的传承。
在弱肉强食的妖族之中,没有这些繁琐的仪式,也不会有人特意进入安魂谷祭拜什么先祖父母。
许多人的父母甚至尚未化形,在安魂谷中连一个衣冠冢都没有。
敖念原本以为眼前的白衣人将他诱至此处,定是图谋不轨,甚至已经准备好殒命于此,也绝不会损害赤蛟一脉的利益。
但白衣人竟然只是想要进安魂谷祭拜什么好友,让敖念愣了好一会,方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陈渊的眼神中透出几分警惕,不卑不亢道:“前辈说笑了,若是想要进入我赤蛟一脉的族地,请恕晚辈难以从命。”
一旁的敖炼和敖棘听闻此言,不由心中一震,这位前辈原来是要潜入族地之中?
是了,连赤蛟一脉的族人都不会去安魂谷,这位前辈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去安魂谷中祭拜什么好友。
妖族又不是人族,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甚至有些妖族都不设墓地。
这本就是向人族学来的风俗,太古时期的妖族可不讲究入土为安。
妖丹被后人炼化,血脉融入后人的血脉之中,才是最好的传承。
而不是假惺惺地在人死之后,披麻戴孝,烧香祭拜,令人作呕。
陈渊笑了笑:“小友误会了,我对赤蛟一脉并无恶意。”
敖念自然不信,他直起身来,平静地看着陈渊,沉声道:“前辈若有其他吩咐,晚辈自当竭尽所能,何惜一命。”
“但前辈若想对赤蛟一脉不利,请恕晚辈不能效力。”
“要杀要剐,抽魂炼魄,悉听尊便。”
在这间特意加高了的洞府之中,敖念那魁梧的身躯依旧显得极为庞大,傲然挺立在石厅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渊,压迫感极强。
敖炼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也是一言不发,默默站在一旁。
敖棘心中大急,向陈渊深施一礼,恭声道:“前辈见谅,家祖性情执拗,妄自揣测前辈之意……”
“住口!我看在你死去的母亲面上,才不计前嫌,允你以敖为姓。”
“你却忘恩负义,投靠人族,危害赤蛟一脉,其罪当诛!”
“从今往后,你不得再以敖为姓,与赤蛟一脉再无瓜葛!”
敖念怒视敖棘,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敖棘没有抗辩,只是向陈渊苦苦哀求:“晚辈定能劝家祖改变主意,恳请前辈手下留情。”
敖念还要再开口呵斥,却被陈渊抬手阻住:“好了,小友不必急着与敖棘划清界限,我此行不是为了杀人而来。”
敖念神情微变,陈渊又道:“而且我何时说过,我是人族修士?”
敖念重新平静下来,再不去看敖棘,说道:“晚辈修为虽低,但好歹活了两万多年,消息也算灵通,知道妖荒洲上所有妖圣相貌,却从未见过前辈。”
“而前辈适才所现气机,磅礴浩大,不在妖圣之下,定是人族合体修士。”
陈渊微微一笑,一缕威压从他身上缓缓散开,一双瞳孔缓缓化作金黄之色,厅中三人都变了脸色。
敖念不由自主地躬下身去,看着陈渊金黄色的威严瞳孔,感受着将自己包裹的浓重威压,以及那从血脉深处传来的敬畏,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这是龙威,是蛟龙一族才具有的龙威!
敖念敬畏地看着眼前的白衣人,仿佛看到了赤蛟一脉的两位妖圣,不,这股龙威似乎比那两位妖圣的龙威还要强大。
陈渊收起龙威,金黄瞳孔也恢复原状,微笑道:“小友现在可还认为我是人族修士?”
敖念深深一拜,恭声道:“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妖圣驾临,罪该万死!”
陈渊道:“小友现在是否愿意引我入安魂谷祭拜好友了?”
敖念目中闪过一丝犹豫:“妖圣既然并非人族修士,为何不亲自见我赤蛟一脉的敖猊、敖烈两位妖圣,入安魂谷祭拜,想来定非难事。”
陈渊淡淡道:“我自有苦衷,此事不便让两位妖圣知晓。”
敖念神情更加迟疑,龙威无法作假,眼前白衣人定是一尊蛟龙妖圣无疑。
但蛟龙一族所有妖圣的画影图像他都见过,其中却没有一人是这般相貌。
这位白衣妖圣又不肯见敖猊、敖烈两位妖圣,让敖念心中更加起疑。
敖棘看到敖念神情,便知道自己这位外祖父还是不肯答应,连忙开口劝道:“外祖父还有何疑虑?”
“前辈既是我蛟龙一族的妖圣,又怎会对我赤蛟一脉不利。”
“前辈定是不想让外人知晓此事,才会出此下策。”
“能为妖圣效力,是外祖父之幸,万勿迟疑!”
敖念心中一震,看了敖棘一眼,又看向陈渊。
陈渊神情平淡,目中却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敖念心中浮现出种种猜测,终是下定决心,恭声道:“不知妖圣准备何时动身?”
陈渊微微一笑:“事不宜迟,现在便动身。”
他看向敖炼:“你二人在此等候,不要胡乱走动。”
两人当即应下,陈渊站起身来:“烦请小友引路,我祭拜过好友之后,就会离开,不会在安魂谷中久留。”
敖念心中一宽,跟在陈渊身旁走出洞府。
敖炼租下的这座洞府位于千焚城东边,附近几座山上都是开辟出的洞府,专门租给外来的妖族。
天空中遁光起落,敖念和陈渊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往千里之外的赤蛟一脉族地飞去。
路上陈渊随口问道:“赤蛟一脉的两位妖圣现在何处?”
敖念答道:“敖烈妖圣坐镇千焚城,敖猊妖圣不知所踪。”
陈渊眉头一挑:“此言何意?”
敖念叹了一口气:“三万年前,敖猊妖圣的人族道侣坐化,他忽然销声匿迹,再未在人前露面。”
“而他若在洞府中闭关,族中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
“敖猊妖圣与道侣恩爱异常,传言他是伤心过度,不忍留在两人过去所居的洞府,外出游历,至今未归。”
陈渊微微颔首,心中微松。
赤蛟一脉的族地没有妖圣坐镇,此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他当然不是去祭拜什么好友,他在莽荒界中也没有好友,而是要把敖焕尸身葬在安魂谷中。
但陈渊很清楚,赤蛟一脉绝不会任由敖焕的尸身被埋在地下,因此陈渊才会暗中行事,以免惊动了赤蛟一脉的两位妖圣。
只是想要潜入赤蛟一脉的族地,需要有人引领。
而在敖焕留下的识忆之中,想要进入安魂谷,至少需要妖帅修为。
陈渊原本是想来到妖荒洲后,再寻找赤蛟一脉的妖帅,但敖棘外祖父就是中阶妖帅,正好省去了一番麻烦。
陈渊掌握了神衍真人所赠的元神秘术,即便赤蛟一脉的族地有妖圣坐镇,也有把握将其瞒过,更遑论没有妖圣坐镇。
只要进入安魂谷中,开辟出一方微型空间,将敖焕尸身埋下,再以枯荣秘术遮掩气机,便可完成他对于敖焕的承诺。
以陈渊对空间法则的掌握,除非大圣出手,否则绝无可能找到敖焕尸身。
但蛟龙一族已经百万年没有大圣坐镇,依附于一位外族大圣,不可能为了这等小事,请来大圣出手。
……
陈渊和敖念一路飞遁,在连绵不尽的火山之上掠过,天上弥漫着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偶有火山喷出炽热岩浆,腾起千丈之高,四散飞溅,仿佛火焰流星,绚丽夺目。
越往前走,活跃的火山越多,火山爆发的轰鸣之声此起彼伏。
大地好似一头愤怒的巨兽,不断朝天空喷吐着岩浆和浓烟,天地中充斥着暴烈的火行灵气。
这是凶地绝地,也是火行妖兽的修炼圣地。
赤蛟一脉的族地就在这片火山群中央,建在妖荒洲唯一一条大型火脉之上。
赤红色的阵幕笼罩着方圆百里的族地,在滚滚黑烟中也是清晰可见。
这里的火焰灵气太过暴烈,火山太过活跃,无法布下更大的大阵。
这使得赤蛟一脉的族地在蛟龙一族中占地最小,远远比不上独占万里海域的蓝蛟一脉,以及霸占了数千里丛林的青蛟一脉。
这三脉是蛟龙一族中数量最多,也是实力最强的三脉,不分伯仲,共同支撑起蛟龙一族。
至于金蛟、土蛟、雷蛟、冰蛟、风蛟等分支,数量较少,远远无法与这三脉相比。
但即便如此,蛟龙一族在妖荒洲诸多圣族之中,族人数量也是数一数二,血脉又极为强横,是最强大的几个圣族之一。
只可惜蛟龙一族已经很久没有大圣坐镇,只能依附于外族大圣,声势无法与实力相称。
陈渊回忆着从天荒洲坊市中得来的消息,以及敖焕留下的识忆。
蛟龙一族不愧是遍布诸天万界的强大种族,是真龙的远脉分支,在莽荒界妖族中也是一方不可小视的势力。
敖焕离去的几十万年之中,蛟龙一族虽然没有变得更加强盛,但也没有衰落下去。
不过赤蛟一脉的妖圣比当初减少了两名,不及木蛟、蓝蛟两脉,失去了蛟龙一族中的主导地位。
但这和陈渊无关,安葬敖焕尸身之后,他就会离开妖荒洲,前去寻找玄离大圣留下的宝物。
潜入赤蛟一脉的族地非常顺利,敖念拿出令牌,打开一条通道,陈渊收敛气机,如同一块石头,顺利进入其内。
赤蛟一脉的族地之中,火山反而平静了许多,天空中没有黑烟遮蔽。
敖念在前引路,两人避开其他赤蛟,来到一处偏僻之地。
此处灵气稀薄,连火行灵气都不够躁动,周围都是死火山,环绕着一片开阔的谷地。
这里就是安魂谷,笼罩着一座大阵,谷口建有一座大殿。
一条尚未化形的五级赤蛟盘在谷口,闭着双眼,懒洋洋地吸纳着火行灵气。
敖念落下遁光,陈渊施展神衍真人所赠的一种秘术,扭曲这条赤蛟的神识耳目,大摇大摆地跟在敖念身侧,赤蛟却对他视而不见。
平日里无人到此,赤蛟面对从天而降的敖念,很是惶恐,连忙吐出一面令牌,打开阵幕,请敖念入内。
敖念翻手拿出一个玉瓶,赏给赤蛟一瓶结丹期丹药,赤蛟很是高兴,神识传音中充满了感激之词。
陈渊和敖念飞入安魂谷,阵幕在身后缓缓合拢。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高大的坟茔,仿佛一座座平缓的丘陵,坟前立着一块块石碑。
山谷中弥漫着一层淡红色雾气,越往山谷深处去,便越是浓郁,挡住了两人的视线和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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