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手里搅汤的动作没有停顿：“嗯。什么时候的消息。”
“就今天下午的事。估计是他家里那边知道他还在跟你这边较劲，着急按住了。”林知远顿了顿，“你那边收了他捐的东西的话，不用太在意了。他接下来的精力大概要分出去处理家里的事。”
沈既明偏头看了一眼餐桌边正在叉最后一块番茄的温阮，她的叉子在碟子边沿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番茄送进嘴里，嚼完了才抬头看他。
“知道了。”沈既明对着手机说，“挂了。”
他挂断之后把汤锅的火关小，转过身来靠着灶台看着温阮。
温阮把叉子搁在空碟子里，认真地看着他：“联姻的事，你觉得他会听家里的吗。”
“他听不听不重要。”沈既明说，“重要的是这件事一旦放出来，他那边能花在你身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家里的压力摆在那儿，他得应付。”
他走回餐桌边在她对面坐下，“所以刚才那通电话，算是好消息。”
第二天雪停了，地面上一片亮晃晃的白。
温阮出门上班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薄薄的金色铺在雪面上反着光，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踩着靴子走到路边等车，口袋里的手机正要掏出来看时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快步走过来的声音，靴底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声又急又重。
她转身的时候，一个裹着黑色旧羽绒服的女人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温阮认出了那张脸——周敏。
此刻周敏站在她面前，脸被冷风吹得粗糙泛红，眼睛下方挂着深重的青黑，整个人比记忆里瘦了一圈，羽绒服的拉链坏了半截用别针别着。
她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尖锐：“温阮，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温阮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路边偶尔有车驶过，雪地被压得嘎吱响。
周敏往前逼了半步：“我以前跟你一起在超市理货的时候你跟我一样，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呢？你住着大房子，开着好车，还有那么多人围着你转。我刷到那些视频的时候我就在想——凭什么。你哪点比我强了。”
温阮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你之前被开除是因为你做的事不对，不是因为日子过得不好。”
周敏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还要说什么，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缓缓靠到路边停下来了。
副驾的车窗降下来，沈既明偏过头看了温阮一眼，然后看向周敏，目光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他没有下车，也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把副驾门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
温阮侧身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周敏一眼：“外面冷，你早点回去吧。”
说完上了车，把车门带上了。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的时候温阮从后视镜里看见周敏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身影被冬日的雪光映得小小的、灰扑扑的。
她收回视线，偏头看着沈既明：“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天放晴了，想着路滑，你打车不好打。”沈既明说。
温阮靠在座椅里，“刚刚没什么大事，走吧。”
车子在温阮公司楼下停稳的时候，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沈既明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温阮本来已经推开车门了，听到他接电话的语调跟平时不太一样，停住了动作，把车门重新带上。
沈既明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嗯”、“知道了”之类的话就挂了。
他把手机搁回中控台边，偏头看了温阮一眼：“公司那边有人汇报，最近几个在谈的项目都遇到了同一家竞标方，报价压得比预期低不少，技术方案也跟我们的方向高度重合。”
温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是陆砚辞那边的公司？”
“嗯。”沈既明靠在驾驶座上，“也不全是坏事。他压低报价去抢项目，意味着他那边利润空间会被压缩。短期内他能在面上多拿几个案子，但长期看他自己会吃力。”
温阮安静了两秒：“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正常走流程。”沈既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该报价报价，该交方案交方案。他那边如果一直压着成本抢，就让他先抢。等他把自己的利润空间压到极限了，他自然就退出了。”
他偏头看向温阮，“你上班要迟到了，先上去。”
温阮点了点头，重新推开车门下去。她走出两步又回头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大概在翻什么文件。
冬日的阳光落在车顶的薄雪上，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公司大楼走进去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陆砚辞又抢了几个项目，而是沈既明刚才说“自然就退出了”的时候语气很稳，像是已经算好了那条退出的曲线会在哪一天到来。
进办公室坐下之后她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会儿邮件，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震了一下，沈既明发来一条消息：“竞标的事我让林知远去对接了。他那边最近人手紧，腾不出太多精力追着我们的项目跑。”
温阮回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中午吃饭了吗。”
对面秒回：“还没。等你发完那条消息的时候我刚把汤热上。”
温阮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回桌面上继续看邮件。
窗外的积雪在午后太阳底下开始慢慢化开了，屋檐边沿滴下一长串细密的水珠，在阳光里闪闪地亮着。
沈既明推开温阮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空着。
他本来是顺路带了份楼下买的热三明治上来，想搁她桌上就走。
办公椅转了一半，桌面上温阮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余光扫过去，看清了弹出来的那条消息预览。
“阮阮，我不想联姻。这件事我能处理，你不用担心。”
发送者：林卿尘。
(https://www.mangg.com/id222705/1284404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