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脸色唰地白了，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煜哥哥，我……”
天知道谢景煜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有多愤怒，谢瓴人都死了，竟然还留下这么个野种。
他握住戚以棠的肩，“棠儿，这个孩子不能留，这是五皇弟的孩子，将来若是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会怨恨你这个母亲，咱们不能养虎为患。”
他放轻了声音，“你听话，咱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可是……”戚以棠后悔了。
她不该听从谢景煜的，不该去当人质，帮着他逼宫造反。
可她只是想离开冷宫而已。
谢瓴囚禁了她三年，像关一只鸟一样把她关在笼子里，日日夜夜地蹂躏她。
她恨他。
煜哥哥说可以帮她摆脱谢瓴的囚禁，她傻傻地信了。
可当谢瓴为了保护她，被万箭穿心的时候，戚以棠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谢瓴刚死的那段时间，想起他最后的眼神，她天天以泪洗面。
戚以棠不明白，自己明明很恨谢瓴，为什么得知怀孕的时候，会有些开心，甚至想留下这个孩子？
见戚以棠犹豫，谢景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棠儿，听话！”
戚以棠后退一步，“不，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留下他……”
“此事由不得你！”谢景煜耐心告罄，他挟制住戚以棠的下巴，接过太监递来的堕胎药，强硬地灌进她喉咙里。
“不，不要……”戚以棠挣扎着，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衣襟。
谢景煜这个贱人！
几乎毁天灭地的戾气在周身翻涌，如果此刻谢瓴能接触到谢景煜，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可他现在只是一缕魂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谢景煜那碗堕胎药分量十足。
很快，戚以棠便感觉腹部一阵剧痛，暗红色的温热液体从腿间涌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戚以棠疼得蜷缩起来，可却比不上心底的钝痛和绝望。
这世上最后一个关于谢瓴的东西，没有了。
“棠棠……”
谢瓴感觉四肢百骸都泛起钝痛，飘到戚以棠身边，魂魄虚虚地拢着她，一字一句，“没事的棠棠，这些都过去了。
“我们现在有两个孩子，是双胞胎，他们很乖很可爱……”
谢景煜早已拂袖离开，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是宁霓裳闻讯赶来。
“棠棠！”
看见满地的血迹和面色惨白的戚以棠，她脸色骤变，踉跄着扑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
……
孩子自然是没了。
再次醒来时，戚以棠心如死灰，躺在床上好几天不吃不喝，仿佛活下去的力气都一并流尽了。
谢瓴以为谢景煜已经够下贱了，却没想到他还能更下贱。
他趁机料理了棠棠身边的云珠云樱，让太医给棠棠下了药。
忘忧散，药性极其猛烈，不仅让人忘却前尘往事，还会使性情变得极端偏执。
再次醒来时，棠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身边全是陌生的面孔，谢景煜哄骗她说，自己是她相濡以沫的夫君。
棠棠信了。
谢瓴知道她占有欲强，但凡喜欢谁，便不乐意旁人分走半分偏爱。
果然，从那以后，棠棠便处处针对已经成了皇后的宁霓裳，手段一次比一次激烈，越走越偏。
再后来，她被谢景煜厌弃，一道圣旨充入军妓营。
谢瓴一直跟在戚以棠身边，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在去军营的路上。
再然后，她意识清醒了片刻，发现自己全家都被谢景煜迫害了，在万丈悬崖边站了许久，终于纵身跃下。
谢瓴的灵魂跟着一同坠落下去。
……
瑶棠宫，床榻上。
谢瓴猝然睁开眼睛。
前世的经历过于痛苦，饶是他，此刻也还没能完全缓过来。
偏头，便看见戚以棠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榻沿上睡着了。
她面容恬静，脸颊充盈着血色，跟前世那个瘦得脱了形、满眼空洞的她判若两人。
谢瓴伸手，终于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温热的肌肤。
“棠棠？”
戚以棠只是稍微小憩了下，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你醒了？”
她第一时间探向谢瓴额头，谢天谢地，终于是退烧了。
“你真的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他断断续续烧了快两天，戚以棠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谢瓴生病的缘由——丢脸。
只能自己亲力亲为地照顾着。
李德贵送来的奏折也只能她来批，幸好这几个月谢瓴一直在教她，要不然又是两眼一抹黑。
“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放纵自己，太医可都说了，最近要……”
话还没说完，便被谢瓴猛地拽入怀中。
她一时不明所以，却还是拍拍他的背，“怎么啦？”
谢瓴的肩背微微发着颤，情绪明显不太对劲。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棠棠……跳崖而亡，是不是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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