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沙面租界外延,大本营被包围得水泄不通。
连天的夜雨浇不灭街垒的火光。
滇军第七师将两门老式克虏伯75毫米山炮推到街口,炮口直指大本营的汉白玉大门。
两发高爆弹砸向掩体,沙袋横飞。
四个黄埔一期的学生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雨。断手挂在铁栅栏上,还在滴答淌血。
大本营二楼作战室,满地都是踩碎的玻璃碴。
老头子双手撑在地图桌上,手背青筋暴突,外头枪炮声不绝,桌上的茶杯跟着震颤。
杨希闵这是要斩尽杀绝!
何应钦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教导团顶不住了。
学生兵血性足,可对面是三万多老兵痞,还有重武器,我们最多还能撑一个小时!
老头子不吭声,死死盯着地图上的东江方向。
吴凡呢?这小子的混成旅是死了还是哑了?五万大洋拿了,人还没到?
刚发过三封急电,刘镇华缩在墙角,声音发颤,没回音。
怕不是看我们大势已去,拿着钱在城外拥兵观望了……这些军阀做派,谁给钱多跟谁跑。
放屁,他拿了我黄埔的将星,就是党国的人。
再发急电,告诉他,只要今晚打退叛军,加赏十万,不,二十万!
话音未落,南边的夜空中突然撕裂出一道凄厉的尖啸。
这不是常规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街口的滇军督战营长正挥舞着驳壳枪,催促步兵翻越街垒。
头顶猛然砸下一道粗大的暗红曳光。
下一秒,街口的石牌坊连同那两门克虏伯山炮,直接从世界上抹除。
巨浪般的冲击波卷着碎石、炮管零件和人体组织,呈扇形向外平推。
几十个滇军士兵当场被高温气浪削去半截身子,残肢断臂下雨般砸落。
什么动静,滇军营长摔在泥水里,耳朵只剩嗡鸣,摸了一把脸,全是热乎乎的肉糜。
大南门方向,厚重的青石板路正在战栗。
迈巴赫HL120 TRM V12发动机的嘶吼汇聚成海啸。
三十头重达21吨的钢铁巨兽碾碎了城门前的拒马。
德制三号中型坦克(Panzer III)。
全封闭式钢制炮塔,30毫米正面装甲,配备50毫米KwK 38 L/42主炮。
对于只装备汉阳造和少量马克沁的民国旧军阀而言,这是天外来客级别的重型工业结晶。
履带碾过血水和泥泞,吴凡穿着将官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领头的01号指挥车炮塔上,雨水打在肩章的金星上。
古巴雪茄在嘴里明灭,他吐出一口烟,拍了拍车长舱盖,换高爆弹,自由射击,清理街道。
车体内传来炮手装弹的金属碰撞声。
50毫米主炮微微下压。
巨响撼动整个街区。
炮口喷吐出耀眼的橘黄火球,一发高爆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砸入三百米外的滇军密集冲锋阵型。
一炮下去,七八个滇军士兵直接气化。
外围的人被爆风掀翻,五脏六腑震碎,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单方面的屠杀。
三十辆三号坦克排成菱形突击阵,沿街推平一切障碍。
同轴的MG34机枪配合车载步兵的MG42,编织出每分钟上万发的死亡弹幕。
叛军的火力打在三号坦克前装甲上,连漆皮都刮不掉多少。
跳弹四处乱飞,反而击中了不少躲在暗处的叛军自己人。
怪物!这是什么铁壳子!撤!快撤!
滇军的心理防线仅仅维持了十分钟便彻底崩溃。
几千人丢盔弃甲,顺着街巷往两边乱窜。
装甲洪流后方,是一百辆欧宝闪电卡车。
车厢帆布掀开,机械化步兵跳下车。
他们甚至不需要卧倒,端着MP40冲锋枪,跟在坦克后面清扫残敌。
胡宗南踩着一具叛军军官的尸体,拔下对方腰间的镀金勃朗宁,顺手揣进口袋。
旅长,前面就是大本营了,还要往前推吗?
吴凡跳下炮塔,皮靴踩碎半块颅骨。
停火m让部队在街区两端设卡,吴凡掐灭雪茄,叫通讯兵来,打信号弹,联系里面的人。
两发绿色信号弹升空。
大本营二楼。
老头子和何应钦举着望远镜,手抖得拿不住。
外面的街道火光冲天,三十辆造型怪异的装甲战车一字排开,主炮斜指夜空,履带上全是红白相间的烂肉。
叛军的一个主力师,连这些铁壳子的皮都没擦破,就被碾成了肉泥。
是吴凡,那是混成旅的旗,何应钦嗓音嘶哑,带喘息。
老头子放下望远镜,眼神里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反倒多出深深的忌惮。
这些战车,口径那么大的炮,连列强的租界军队都没见过……他哪来的?
刘镇华凑上来,擦了擦冷汗,校长,吴凡就在外面,怎么不进来汇合?
正说着,一名教导团的满脸黑灰的学生兵跑上楼,报告!
吴旅长的副官胡宗南送来一份请款单!
老头子一把抢过纸条。
上面字迹潦草,长途奔袭,履带磨损严重,主炮身管过热,弹药基数耗尽。
弟兄们饿着肚子平叛,军心不稳。
望大本营急拨十万现大洋平叛特别津贴,两百根小黄鱼作为阵亡将士抚恤金,款到,即刻清剿全城叛军。
敲竹杠敲到中枢头上了,老头子气得差点昏厥,捏着纸条的手背青筋直跳。
大本营被围得水泄不通,我去哪给他现大洋,他这是趁火打劫,乱臣贼子!
何应钦苦笑,校长,现在城内大半还控制在杨希闵手里。
这笔钱不给,他要是退兵回东江,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这小子算准了我们砸锅卖铁也得掏。
给,去找财务处,把大本营保险柜里的金条全搬出来!
老头子咬牙切齿,打欠条,剩下的用税收抵扣,等平了叛,我非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半小时后。
大本营沉重的铁门裂开一条缝。
两个副官提着沉甸甸的皮箱,趟过齐脚踝的血水,走到吴凡的吉普车前。
吴长官,这是五万大洋本票和两百根金条,剩下的五万,校长说用下个月的海关税抵扣。
副官声音直哆嗦,不敢看周围那些枪管还在冒烟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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