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商行的苦力光着膀子，号子声压在嗓子眼。
沉重的樟木箱顺着跳板往舱底滑。
周先生站在甲板上，手里捏着一张提货单。
吴凡说这是一批过火的废铁和熔炉黄铜，按规矩过磅称重就行。
他拿撬棍撬开一个木箱。
木板翻开，油纸包着，撕开油纸，刺鼻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周先生手抖了一下，转头撬开旁边贴着，黄铜把手，封条的小号铁皮箱。
吴旅长……周先生回头，看向码头抽烟的吴凡，你这买卖，要掉脑袋。
吴凡踩灭烟头，火星在水洼里熄灭。
校长记性差，这笔账我不做，他也想不起来。
北边快打起来了，你的人拿了枪，去别的地方占几个山头。
不等周先生回话，吴凡坐上吉普车，朝镇内驶去。
夜风里，周先生看着那个远去的车尾灯，把提货单揉进兜里。
工农武装正愁揭不开锅，这几箱硬货，能拉起两个主力团。
次日正午，广州城门。
三十辆三号坦克排成一路纵队进城。
履带上全是干透的黄泥，炮管上绑着熏黑的伪装网。
有几辆坦克的侧装甲还刻意蹭掉了几块漆皮，看着像是刚从炮弹坑里刨出来的。
步兵更是惨烈，大半个营的学生兵脑袋上缠着绷带，红药水当血浆往身上抹。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队伍里还时不时传出两声压抑的咳嗽。
领头的卡车上，拉着几十口大木箱。用防潮布盖得严实。
街两边的百姓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大本营门口，何应钦早早带着宪兵等在那。
车队停下，吴凡披着破了几个洞的军大衣跳下车，满脸黑灰。
何长官，吴凡立正，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混成旅完成任务。
刘震寰部八千人，就地超度，这是刘震寰的配枪和指挥刀。
一把折断的军刀扔在台阶上。
何应钦看了眼那群残兵败将，眉头直跳。
吴旅长辛苦，这些箱子里，装的是缴获？
缴获，吴凡提高音量，大本营二楼的窗户都能听见，桂军穷得尿血！
阵地上一发炮弹过来，连枪带人都烧成了灰！
这箱子里，是我旅战死弟兄的骨灰和破铜烂铁！
吴凡转身，一脚踹开离得最近的木箱。
哗啦，半箱河卵石滚落一地，夹杂着几把生锈烂透没有枪机的土铳。
何应钦眼皮直抽。
这他娘的是骗鬼，前方观察哨早汇报了，你吴凡满山头抓俘虏，毛瑟枪收了几千条，金库都被你搬空了。
但眼下局势，谁敢点破，刘震寰彻底覆灭，东江航线重新打通，广州中枢最大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校长口谕，何应钦压着火，从副官手里接过本票，这十万大洋，是海关税额提拨的安家费。
薄薄的花旗银行本票递到面前。
吴凡也不客气，单手接过来往兜里一揣。
代我谢过校长，吴凡扯下头上的绷带，黄埔那帮弟兄还在城外等我，我就不进去了。
引擎重新轰鸣，装甲部队呼啸着穿过街道，直奔黄埔岛方向。
大本营作战室。
蒋介石站在窗边，看着远去的车队，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十万大洋，买他交出东江防区，退回黄埔。
老头子语气发沉，敬之，你觉得值不值？
校长英明，吴凡手握重器，若让他在东江做大，又是一个陈炯明。
如今用空头番号和海关余款将他调回，就近看管。
等北伐一开，让他去前线当排头兵，借北洋军阀的炮火耗光他的底子。
老头子冷哼，三天后黄埔毕业典礼，我亲自给他授衔。
把声势造大，我要让全国上下都看着，他吴凡是我蒋中正的好学生！
黄埔岛，夜。
军火库外的空地上，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扫过。
吴凡坐在弹药箱上，抽着雪茄，陈赓和胡宗南正在清点入库物资。
十万大洋入账。
脑海里的机械音准时敲响。
【叮！宿主大肆谎报战损，敲诈十万大洋军费。】
【行为判定：拥兵自重，军阀毒瘤。评级：绝世硕鼠。】
【暴击返还结算中……】
【获得：福克F.1战斗机十二架（带全套地勤保养件）】
【获得：Ju 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十二架】
【获得：250公斤高爆航空炸弹一千枚】
【获得：大洋二十万。】
【注：战机需自备机场跑道，建议宿主寻找一块足够大的停机坪】
吴凡夹烟的手停住。
斯图卡，连空军底子都给发出来了。
机场倒是不难，白云山后头有一大片荒地。
只是飞行员是个麻烦事。
不过，这属于后话，有钱，砸出几个洋人教官也是轻而易举。
旅长，胡宗南走过来，递上一份名单，一期的弟兄们名单全在这。
吴凡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李仙洲、杜聿明、宋希濂……全是熟人。
去把那几个能打的，全给我挖过来。
吴凡把雪茄按灭，老头子想拿我当枪使，我就把他的枪管子拆了自己用。
告诉他们，来我这，大洋管够，德械管够，不用看大本营的脸色。
可是……校长那边……陈赓面有难色。
吴凡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两天后。
广州天河广场，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典礼。
艳阳高照，彩旗飘扬。
广场上，几千名黄埔师生和国府要员列队完毕。
蒋介石穿着笔挺的特级上将戎装，站在观礼台上。
苏联顾问鲍罗廷、汪精卫、胡汉民等大员分列两侧。
气氛庄重热烈，记者手里的镁光灯砰砰直闪。
今日，我黄埔学子学成，即将踏上北伐救国之征途……
老头子的演讲慷慨激昂，下面掌声如雷。
按流程，该颁发毕业证书并授衔。
一期学生多为尉官，少数连长。
现在，有请黄埔一期优秀代表，平定滇桂叛军首功之将，吴凡，上前受衔。
喇叭里的声音传遍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广场入口。
吴凡穿着崭新的将官呢子大衣，军靴锃亮，大步流星跨上观礼台。
走到老头子面前，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
黄埔一期步科学生吴凡，前来报到！
(https://www.mangg.com/id222578/1386582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