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王雪琴负责看家,卞况和付新远坐车去了上蔡县的朱湖镇。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一家废品收购站。
半夜时分,两人挖墙进屋,这一看吓了一跳:三个房间里一共住了七口人。
老太太带着最小的孙子住一间,夫妻俩住一间,另一间住着三个女孩。
老大和老二是双胞胎,十三岁,老三才十岁。
两人一商量,必须分工:卞况负责对付那对夫妻,付新远干掉三个孩子,最后再解决老太太和那个男孩。
商量妥当,两人倒数“三、二、一”便冲了进去。
卞况拎着撬杠,对着夫妻二人的脑袋一顿猛砸,接着便是割喉,动作一气呵成。
付新远慢了半拍。
就在卞况下手的时候,大女儿被惊醒,同时叫醒了两个妹妹。
她看到付新远进屋,拿起桌上的手电筒、饭盆噼里啪啦地砸了过去。
付新远用撬杠抵挡。
这时二女儿趁机下床想往屋外跑,正遇上赶过来帮忙的卞况。
卞况像打高尔夫球一样,一棍将小女孩打倒,又补了几刀。
最后他冲进屋里,与付新远一起将老大打死。
两人转身又去了老太太的房间。
老太太正抱着小孙子,一动不动地藏在被窝里,玩起了掩耳盗铃。
其实她早就醒了,完全有机会抱着孙子逃出屋子——就像曹殿龙案件中那个老太太一样,以为盖的是“隐形被”,别人看不见。
可惜她遇到的是杀人魔王卞况。
卞况过去掀开被子,将两人全部杀死。
这时两人一数,不对,明明是七个人,怎么只有六个?少了一个。
再找——三丫头也藏在被窝里,正捂着嘴,流着眼泪,一动不动,已经被吓傻了。
卞况一把将她拽了出来,在她大姐的尸体旁边将她强侵犯,然后直接割喉。
到了这一步,罪恶并没有结束。
两人开始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钱。
卞况大怒:“干死这么多人没搞到钱,天理何在?”
一气之下,他又回到三个女孩的屋里,扒光十三岁大女儿的衣服,一口咬掉了她的,嚼了两下吐在地上。
他笑着对付新远说:“我想尝尝人肉的味道。”
这是卞况所有案件中最惨烈的一起——一家七口,全部被灭门。
此时的卞况已经嗜杀成魔,作案频率越来越高。
从2002年1月14日到25日,短短十天内,他与付新远在河南的平舆、上蔡、淮阳、汝南以及安徽的亳州等地疯狂作案六起。
共杀死十六人,伤四人,轮奸一人,抢得现金共计七千余元。
被害人中年龄最大的六十七岁,最小的是一名仅十个月大的男婴。
其凶残程度令人发指。
在卞况系列杀人案中,共有四名幸存者,其中三名是女性。
她们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经过殊死搏斗、浴血奋战,才为自己赢得了生还的机会。
古人云:“天欲令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这既是自然规律,也是物极必反的天道。
2002年2月6日早晨,警方接到村民举报:“你们要抓的付新远就在我们村里,躲在他二嫂家,你们赶紧来抓吧。”
警方大喜——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消息。
刑警大队副教导员侯云立刻带队赶赴白庙。
为争取时间、防止嫌疑人逃跑,他还通知白庙派出所值班警察李全银,让他先带人过去布控。
到了小卞庄村口,警察向村民打听地址,两名便衣直接进屋。
付新远正在屋里自斟自饮,见警察来了,知道大事不好,起身就跑。
可惜他那一米五几的个头终究跑不了,两人将他按倒在地,当场拿下。
付新远被带回白庙派出所,立即展开审讯。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与曹殿龙团伙有关的事,因为牵扯不到命案,所以态度颇为强硬。
这时警察说:“把他脚上的鞋脱了,让我们看看。”
付新远没当回事,便把鞋递了过去。
一看是三十九号,警方心里有了底。
后来在付新远二嫂赵美云家中调查取证时,发现了一张照片。
赵美云说不认识照片上的人,是付新远给她的,想让她托人办一张假驾驶证。
警方觉得此人非同寻常,便拿着照片找到小卞庄村支书卞俊荣辨认。
卞俊荣一看:“这不是卞怀超的二弟卞况吗?这小子一九九九年刑满释放后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了解完这些情况后,警方立刻回所汇报,接着审讯付新远。
这次审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你认识卞况吗?”
警方说出卞况的名号后,付新远顿时心凉了半截——他和卞况的事,警察已经知道了。
但他最担心的是,自己被抓之后卞况也会得到消息。
他怕卞况多疑,认为自己出卖了他,从而杀害自己全家。
于是他索性全部交代:“卞况现在就在村子里,你们一定要赶在那个快刀手去我家之前抓到他。”
这个要求,警方自然满足。
为防止卞况逃跑,临泉警方还通知了河南方面,在各大小路口设卡拦截,并加印了一百张照片下发传阅。
下午三点二十分,临泉警方集合了二十多名民警作为第一梯队,开着四辆车直奔白庙。
紧接着第二梯队、第三梯队,共计数十人陆续赶到,将小卞庄团团围住。
警察直奔卞况的三叔家,进屋却发现空无一人,只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结婚证。
那么此时的卞况在哪里呢?
付新远被抓后,卞况根本没当回事。
他认为付新远不会出卖自己——至少不会这么快就交代。
他本打算三天之后再走。
警察进村时,他正在村口打台球。
他以为警察是因为付新远的事来调查取证的,便没有逃跑,擦了擦翘粉,继续打他的黑八底袋。
那些警察并不认识卞况,加印的一百张照片基本都发给了设卡人员。
估计不够分,也可能没来得及看,所以进村时没有认出他。
直到卞况看到警察冲进他三叔家,才意识到不妙——这是冲自己来的。
他放下球杆,赶紧钻进四叔家,叫上王雪琴,两人朝村子西边逃跑。
后来有村民告诉警察:“那个穿白夹克的就是卞况。”
警察立刻追了上去。
卞况发现身后有追兵,拔腿就跑,一直跑出四公里远。
这个场景,倒有些像当年双桥老流氓落网的画面。
村民们听说追的是抢劫杀人犯,纷纷加入追捕队伍。
一路上,上百人陆续赶来,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提着木棒,高声呐喊,场面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当年老流氓是被马拉松冠军追上的,卞况也不例外。
追捕的警察中有两位高手:一个是阜阳市防暴比赛冠军刘志刚,另一个是济宁万米赛跑第一名张彪。
追上卞况时,他已跑得精疲力竭,只能束手就擒。
抓捕王雪琴的过程更为奇特:她跑着跑着钻进了一个女厕所,心想自己是女人,脱了裤子对方不敢进来。
可到了这种时候,谁也顾不了那么多,警察直接进去将她拿下。
卞况被抓的当天晚上,平舆、新蔡、沈丘、项城、淮阳等八个县市的公安局长、刑警队长全部赶到临泉。
开始审讯时,卞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自己烂命一条。
但此时已由不得他了。
车轮战加上各种审讯手段,再加上他的同伙付新远早已扛不住,为了保命交代得彻彻底底,卞况最终只能认罪。
后来经警方核实,认定卞况杀了三十四人。
卞况却表示:“不对,我杀了三十九个,你们少说了五个。”
2月7日上午,卞况供出了陈万杰。
随后,警方押着付新远指认现场,共找到十六把尖刀、九副手套、一双除号花纹底的皮鞋,以及一张手机卡。
2月7日晚上,河南警方在陈万杰家中将其抓获。
在审讯和接受记者采访期间,卞况始终谈笑风生。
他认为自己所杀的那些人都是命不好:“我为什么不杀别人?那是因为他们倒霉。”
2003年10月24日,杀人魔头卞况、骆连顺、付新远被执行死刑。
陈万杰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其实卞况犯下的案子远远不止这些,只是许多受害人因损失不大,不愿出来指证而已。
有人给卞况冠以“悍匪”的头衔。
他凶残狠毒不假,但离“悍匪”二字,其实还有不小的距离。
前面已经说过,他下手的对象多是农村的废品收购站、小卖店,与彭妙计、杨新海之流如出一辙。
他之所以选择农村作案,无非是因为当时大部分青壮年劳力都外出打工了。
农村人老实、安全防范意识差——说白了,就是专挑软柿子捏。
再加上当地人的法律意识淡薄,有些案件警方也未能及时上心。
像曹殿龙、骆连顺、付新远这些在逃犯,往家里一躲,竟也无人过问。
个中缘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绝。
至于更多的,便不便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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