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捂着肚子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想丢这个人。
他扬起下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们十个人,他们才两个人!给我上啊!怕什么,一人一拳也把他们揍趴下了!”
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小伙,被他这一嗓子点燃不知天高地厚的血性。
他们纷纷从机车上抽出武器,酒瓶、狼牙棒...一拥而上。
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对视一眼,直接开干。
任晓航拽着初沿沿跑到长椅后面蹲下身。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按准三个数字拨出报警电话。
对着话筒用急促的语速报地址和情况。
初沿沿盯着那边的战况。
那两个保镖虽然身手利索,一拳一个放倒三四个混混。
但对方有武器。
酒瓶砸在肩膀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碴,狼牙棒抡过来带起的风声。
连她这边都能听见。
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背往下滴。
初沿沿忍不住了。
她不能就这样蹲在椅子后面看着别人为她受伤。
她四下扫一圈,看到脚边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掂掂重量,然后偷偷摸过去。
借着长椅和灌木丛的掩护她绕到云海身后。
他正对着保镖嘶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初沿沿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石头往云海后脑勺上砸去。
石头与头骨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云海踉跄几步,捂着后脑勺转过身来。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脖子淌进衣领里。
他看到是初沿沿,眼中瞬间燃起暴怒,整个人像被逼急的野狗。
“臭娘们,我今天弄不死你!”
说着就朝她猛扑过去,脚步快得像疯了一样。
初沿沿转身就跑。
但她的体力跟一个常年街头打架的混混比起来差得太远,越来越近。
快要碰到她时,云海又挨了一脚。
这一脚比保镖刚才那记更刁钻,正好踹在他膝盖侧面的韧带位置。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横着飞出去,在地上滚几个圈。
初沿沿听到声响猛地回头。
祁屿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衣角在余力下微微摆动。
他看了她一眼,“小沿沿你别动,我去收拾他们。”
祁屿以前在西海市的街头巷尾跟小混混打过不少架。
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被小混混丢掉的甩棍,加入保镖的队列。
他没有丝毫犹豫,站到那两个保镖旁边之后。
冲在最前面的小混混还没来得及举起酒瓶就被他一甩棍打在手腕上,惨叫着松开手。
任晓航刚报完警,一抬头,在一片混乱中看到那个熟悉身影。
祁屿!
他正跟一个拿着狼牙棒的小混混正面对上。
她目瞪口呆,声音里全是慌乱和恐惧,“祁屿!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有武器!”
祁屿根本听不到一样。
任晓航站在长椅旁边,手指攥紧裙摆。
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在暮色下闪着光。
她心慌不已,乱了神,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事实证明,三个人打十个人还是有些吃力的。
祁屿和两个保镖被逼到河滨大道的防护栏边上。
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面前是七八个举着酒瓶和狼牙棒步步紧逼的小混混。
他们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像一群鬣狗围住三头负伤的狮子。
两个保镖身上的白衬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祁屿站在两人中间,赤着的上身上多了好几道新伤。
左侧肋骨附近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是被狼牙棒抡中留下的痕迹。
他的嘴角也破了,每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
云海从人群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狞笑。
他的后脑勺在往下滴血,白色背心的领口染红一片。
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因为这股疼痛变得更加亢奋和暴戾。
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和得意。
“打啊,你们怎么不打了?不是很能打吗?刚才那股英雄救美的劲头哪去了?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实力,真搞笑。”
他用铁棍的尖端点了点祁屿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力道不大但位置选得刁钻,正好戳在伤口最疼的边缘。
祁屿闷哼一声,咬住牙关把痛呼压回去。
冷冷地看着他,像是看一只跳梁小丑在舞台上蹦跶。
云海被他的眼神激怒了。
他以为这个人应该跪地求饶,应该哭着说“大哥我错了”,应该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
但他没有,他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明明已经被揍得满身是伤,还站在那里用那种让他心里发毛的眼神盯着他。
云海举起铁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对准祁屿的膝盖。
“我马上一棍子就把你干趴下!”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像一排沉默的巨兽正在夜色中逼近。
几道雪亮的车灯从不远处的河滨大道拐角处射过来,把整条路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刺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
几辆黑色的轿车排成一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大部队来了。
云海手里的铁棍僵在半空中。
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大半。
“你们摇人了?!”
初沿沿蹲在长椅后面,她的膝盖刚才在躲避云海时摔了一跤蹭破皮。
手背上红痕肿起来。
手机碎了,手腕隐隐作痛,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车队最前方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上时。
所有的疼痛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部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覆盖。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流下来。
那个她最熟悉的身影,推开车门从后座上走下来。
他来了。
白执渊从车上下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他站在原地扫了一眼现场。
目光在云海身上停住了。
眼睛里翻涌着的不光是愤怒。
还有一种更可怕,近乎冷酷的杀意。
就像一个人正在端详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没有怜悯,犹豫,只是在决定用哪种方式终结它会更彻底。
云海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排水沟旁边。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膝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半步。
他认得白执渊。
他以前只是在电视和财经新闻里见过这个人,偶尔也听云汐说起过。
说这个男人在西海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狠厉从不留情。
但他一直觉得那些都是传说,是有钱人花钱包装出来的形象,普通人夸大其词的吹嘘。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白执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声音发怵,“不是吧,她们真认识白执渊啊…”
十几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同时打开的。
身穿统一黑色西装的保镖从各辆车里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高效地围拢过来,把云海和他的十几个兄弟围在中间。
白执渊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朝初沿沿走过去。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把她整个人从冰冷的地面上轻轻抱起来。
脸贴上他胸口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她在轻轻发颤。
初沿沿再也忍不住了,哭得断断续续。
“老公,有人欺负我!”
“他踢我的手,还说要录视频让我跪下来道歉,我的手机也被他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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