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季柠被赵薇薇拽着狂奔，拖鞋在走廊的地砖上踏出急促的摩擦声。
周围墙壁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侵蚀，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肌理，仿佛整座建筑都活了过来，正在缓慢地呼吸。
无数道灵魂嘶鸣哀嚎，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人把地狱的音响调到了最大音量。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我好痛苦……"
"这里好冷啊……"
那些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脑髓，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黏稠的绝望。
沐季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沐季柠，你是个废物。"
一道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是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开她的耳膜。那声音……那声音像是自己的，又像是奶奶的，又像红缨姐的，还有陈牧野的声音。
"你连你的奶奶都保护不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沐季柠，给你一个亲人你都保护不好，你不配活着！"
"两辈子了，你还是这么没用……"
"前世被人踢来踢去，这辈子还是拖累别人，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无数不堪入耳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神经。走廊里的红绸疯狂翻飞，像是无数条染血的舌头，要将她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沐季柠抓着赵薇薇的手渐渐有了松动。指尖冰凉，力道一点点流逝，像是握不住的沙。
"柠宝！抓紧我！"赵薇薇回头，正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眶。
她皱眉，心脏猛地一缩："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不要相信那些，"她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手指死死扣住沐季柠的手，"他们在蛊惑你！都是假的！"
沐季柠摇了摇头，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绝望。那绝望深得像口枯井，两世的记忆在里面腐烂发酵，前世的寄人篱下，今生的生离死别，奶奶的笑脸，血泊中的身影……她死的时候都是想着保护自己。
"薇薇姐……"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快些出去吧……"
手指彻底松开。
"我不想……出去了。"
红绸在她身边舞动，像是温柔的拥抱，要将她拖入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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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空间。
云雾缭绕的药圃边，女娲正手持瓢勺，给一株千年灵芝浇水。那灵芝已经长出了人形，胖嘟嘟的像个婴儿，被她浇得"咯咯"直笑。
忽然，她的手一抖。
瓢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湿了裙摆。
"柠儿……"
她猛地抬头，望向虚无，那双创世之神的眸子里金光流转汇聚。
走廊里，赵薇薇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站原地的小姑娘，那身樱花粉的睡衣在暗红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她眼里全是迷茫。这是她不曾见过的沐季柠。
"你们有种给我出来！"她猛地唤出【随心锤】，一柄巨大的粉色锤子凭空出现，"轰"地砸在地面上，瓷砖碎裂，气浪翻涌。
"搞一些精神上的污染算什么！专挑软柿子捏？！"
她对着虚空怒吼，马尾辫在气浪中狂舞："还有你们这些教官！是不是就喜欢揭开别人伤疤！把人当猴耍很有成就感吗？！"
她转头看向沐季柠，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柠宝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被几句幻音就打击成这样？
集训营外，监控室。
洪教官盯着屏幕，叹了口气，在赵薇薇名字后面写了个"-1"，在沐季柠名字后面打了个"-3"。
"性格暴躁，无脑冲，扣一分，合理。"他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毅力都没有，扣三分，也合理。"
"洪教官，"黄教官忍不住走过来，眉头拧成了川字，"将三只川境的神秘丢放在集训营里，没事吗？那神秘还有一个巅峰期的啊，连沐季柠才川境初期。"
洪教官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放心吧，这也算是我们集训营每届的传统项目之一。这三只神秘都已经被施加了枷锁，实力减弱了不少。而且真要到了关键时刻……"
他指了指屏幕上某个闪烁的红点："我们也能远程掌控它们的生死。再说，营里还藏着一些人员，关键时候也能出手，不会出事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黄教官还是不太放心，"不要玩太过，这届可是有两个神明代理人。"
"知道知道。"洪教官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走廊里，幻境愈发浓重。
红绸已经缠上了沐季柠的脚踝，像是要将她拖入深渊。
她的眼神逐渐涣散。
就这一瞬间，手上ACE发出警报，她翻了两个跟头，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注入精神力。
我去，这ACE简直救了自己命。
"孽障，尔敢！"
还不等她反应，一道空灵的声音骤然炸响，仿佛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清音。
周围幻境剧烈震颤，"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玻璃渣子，然后化成一缕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嘶鸣、咒骂、蛊惑，瞬间被碾成了齑粉，连残渣都没留下。
周围变成了熟悉的走廊。
什么红绸，什么声音，什么妖魔邪祟，什么都没有。
墙壁是正常的水泥灰，地面是干净的水磨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这……"赵薇薇瞪大了眼睛，她也听到了那股庄严的声音，像是从沐季柠的体内传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
帅到爆了！
灵台空间。
药神弯腰捡起地上的瓢勺，擦了擦上面的泥土，看向女娲不由叹了口气："你怎么出手了？不是说好……让孩子历练一番吗？"
女娲回神，望着药圃中摇曳的仙草，沉默了。
是啊，柠儿需要快速成长起来，需要经历风雨，需要学会在黑暗中独自站立。可自己刚才……是在干什么？
她缓缓攥紧手指，指节泛白。
不对。
一只小鬼祟，也敢骑在她的孩子头上撒野？
不杀了它，已经是开恩了。
走廊的幻境深处，那只躲在花轿里的鬼嫁衣神秘，正瑟瑟发抖。红色的盖头下，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刚才……那是神威……
不能动，不能动，惹不起……
它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生怕那位存在一个不高兴，连她带着整座集训营一起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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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季柠回神，脑子一片清明。
她眨了眨眼，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走廊，刚才是娲妈吗？
刚才她自己能应付的，ACE给她搞清醒了。
沐季柠抬头，赵薇薇一脸担心看着她。
"薇薇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们快下去吧。"
赵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里面满是崇拜。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一把握住沐季柠的手："走！"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一楼，刚到楼梯拐角。
然后愣住了。
楼梯口站着三个大男孩，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你们？"
"你们……"
李玄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挠了挠头，一脸懵逼："我定位的明明是男寝一楼啊，柠柠和赵薇薇怎么从楼上下来了？"
邢珩弱弱地举手："我们就是在男寝，我没出去过……"
李玄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台阶上的两个女孩子身上。一个穿着樱花粉的睡衣，领口还绣着一只小兔子；一个穿着玫粉色的睡衣。
他的瞳孔地震了。
"你们怎么在男寝啊？！"
赵薇薇环着胸，大步从台阶上走下来，虽然穿拖鞋睡衣，但气场两米八："说什么屁话，这明明是女生宿舍楼！"
三个大男孩迷茫了："……"
他们面面相觑，又抬头看了看楼梯上方的标识。
"标识怎么没了？"
"……"
李玄缓缓转头，看向沐季柠和赵薇薇。
"等等，"他要长脑子了，"所以……这栋楼是……"
"被神秘篡改过的空间？"岳桂试探性地问。
"难不成是镜像空间？"邢珩不解的问。
"还是……"孙田屏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他和王免不知何时也跑到了一楼，"我们其实一直在同一个空间，只是被神秘分割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沐季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看了看五个穿着训练服的大男孩，忽然意识到什么，耳根"腾"地红透了。
"……我回去换衣服。"
她转身就要往楼上跑，被赵薇薇叫住："柠宝你跑什么！现在这情况，谁还在乎这个！"
"可是……"
"没有可是！"赵薇薇叉腰，"先把这破神秘解决了再说！"
李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最后定格在沐季柠泛红的耳尖上，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哦"
"哦你个头！"赵薇薇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再哦把你牙打掉！"
"疼疼疼！"
王免也笑了，看着台阶上的沐季柠，感觉更可爱了怎么办。
而监控室里，洪教官已经笑倒在椅子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届……"他捂着肚子，"这届太有意思了……"
黄教官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扣的分……还作数吗？"
"作数！当然作数！"洪教官擦了擦眼角，"但可以加个附加分，在混乱中保持清醒的都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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