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那双仿佛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此刻正含着慈爱的笑意，静静听着面前少女的碎碎念。
"……然后我们从办公室出来，袁教官居然说我走路姿势像只扑腾的企鹅！母亲，您说这像话吗？我可是您的崽啊！"
女娲唇角微扬："那可太坏了。"
"对啊，哼欺负人不是。"
话锋一转："母亲，今天就是有什么修炼任务吗？"
女娲沉吟片刻，指尖轻轻点她的额头："如此，我们今天打穴吧，看看能不能突破。"
"打穴？"沐季柠歪了歪头，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是那种……武侠小说里点穴的功夫？"
女娲摇头。
"修仙资质可分两个渠道。"女娲抬起手，一缕金色的神力在指尖流转，"一是天生的灵根。二是筑基后的打穴，也就是将你经脉穴位逐一打通，让灵力运转如江河奔涌。"
"不过这个需要高阶修士护法。"
沐季柠挠了挠后脑勺："那我们上哪儿去找高阶修士？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灵力都没有。母亲你说……我们找人类天花板可以吗？"
女娲摇了摇头，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沐季柠的额头上，触感温热而柔软："我的孩子，他们修炼是靠精神力，肯定不行。灵台里两个神明你不用，你找外人？"
该说这孩子傻呢，还是傻呢？
沐季柠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讨巧的笑容，她麻利地盘腿坐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我准备好了，母亲。"
女娲不再多言，双手结印，金色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起初沐季柠只是感觉有点温热，像泡在温泉里。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变，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经脉。
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泛白，嘴唇被咬出一排清晰的齿痕。
女娲眉头微蹙，神力分出一缕，如同最温柔的茧，将沐季柠脆弱的心脉层层包裹。
即便如此，汗珠还是从她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十二经脉，任督二脉，共三百六十一个穴位。
当最后一个穴位被冲开的瞬间，沐季柠的丹田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黑洞，疯狂吞噬着这方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泾渭分明的水冰双灵根如同两条纠缠的蛟龙，在经脉中疯狂绞杀、融合，最终凝成一道剔透如琉璃的变异冰灵根！
"咔嚓"
以她为中心，方圆三丈的地面瞬间覆上一层薄霜，青草在刹那间被冻成剔透的冰雕，在灵台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晕。
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围绕着她缓缓旋转。
女娲脸色微变，单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罩将沐季柠连同那片肆虐的冰霜一同笼罩在内。
光罩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将暴走的灵气波动尽数隔绝。
沐季柠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从筑基初期直破筑基中期！
就在即将冲破中期壁垒的刹那，女娲指尖轻弹，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将那攀升的势头压了下来。
"唔……"沐季柠闷哼一声，茫然地睁开眼："母亲？"
女娲从虚空中抓出一个玉简，随手抛了过去，动作潇洒："我的孩子，你不怕灵气撑爆你？经脉刚打通，境界虚浮得像泡沫，急着往上冲，是想当第一个被灵气撑死的守夜人？"
沐季柠接住玉简，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三个古篆——《冰魄噬魂录》。
她狐疑地将神识探入，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阶上品。
她差点把舌头咬掉。
"九幽寒涡、霜封识海、千魂冰棺……"她一字一顿地念着里面术法，声音越来越抖，"修炼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增幅，还自带精神力补给？！"
沐季柠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我去，母亲出手必是精品！"
她细细感知，发现无论是神墟还是功法，都自带"奶”。
沐季柠嘴角抽了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多怕自己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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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
突然，一阵骚动打破了宁静。
"这什么死动静？！"赵薇薇挤进人群，眯着眼看向公告栏，忽然顿住，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柠宝！柠宝你拿了18分哎！"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抓住沐季柠的肩膀疯狂摇晃，"跟王免同名次！并列第一！"
沐季柠一脸懵，头发被晃得像海草："……啊？"
"柠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李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头发翘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牙膏沫，"我居然拿了17分！17分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意味着我——李玄——终于不是倒数第一了！"
岳桂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还啃着半个肉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瞥了眼榜单，突然定格，然后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17，17，17……哈哈哈……17……"
他笑得肩膀直抽。
沐季柠看着有点疯癫的岳桂，嘴角微微抽搐，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李玄一把搂住岳桂的脖子，把他夹在胳肢窝底下，像挟持人质一样："怎么样桂子，今晚加餐？红烧排骨管够！"
岳桂猛点头，嘴里还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嗯嗯"了两声。
两人推推搡搡地往食堂方向走去："走，去吃早餐。"
沐季柠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她望着那两个勾肩搭背的背影，晨曦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像一幅模糊的旧照片。
真的……提不起来兴趣啊。
赵薇薇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她的腰，压低声音："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
沐季柠耸了耸肩，目光落在远处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晨风吹过，带着食堂飘来的饭香，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无声息地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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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八月。
盛夏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从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倾泻而下，将整个集训营炙烤成一座巨大的蒸笼。
柏油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景物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彩画。
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让人心烦，却又莫名地让人心安。
八个人挤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树影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像打翻的墨汁。
王免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灰色的T恤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他微微仰着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孙田屏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他指间翻飞，折射出刺目的光。他偶尔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好舍不得大家……"赵薇薇整个人挂在沐季柠身上，像只树袋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更舍不得柠宝……"
"柠柠啊，"李玄突然一个滑跪，膝盖在草地上犁出两道痕迹，握住她双手，一脸深情，"哥想随你而去！"
"一个守夜人小队只有一个名额。"孙田屏头也不抬，硬币"叮"的一声弹起又落下，声音平静。
李玄的表情瞬间垮掉，像被扎破的气球。
"臭李玄，这么喜欢黏着柠柠，是不是想吃赵薇薇拳头了？"岳桂从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啃得咔嚓响，嘴里还不忘补刀。
"岳桂你个饭桶说什么呢！"李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我这是兄妹情！纯粹的兄妹情！懂不懂！"
岳桂灵活地一躲，压缩饼干屑喷了李玄一脸。
王免依旧靠在树上，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公告栏上，声音淡淡的，像一缕被热风吹散的烟："不过，我们成绩应该快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他们的手机发出“叮咚”声响。
"成绩单出来了！"岳桂的手机屏幕亮起，他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去扒拉王免的裤腿，"快看快看！"
"你给我松开！"王免难得变了脸色，耳尖却可疑地泛红，"手往哪儿抓呢！"
"卧槽，"李玄凑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王免你95分，第一名！柠柠你也是95分，跟王免并列第一！你们是怪物吧？！"
他继续往下划，嘴里念念有词："孙田屏92分，第二名……赵薇薇、岳桂……宁檀87分，121名……邢珩85分，128名……"
话到最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玄盯着屏幕，嘴角抽搐，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我80分……187名……"
空气安静了三秒。
"这群教官肯定在公报私仇！"李玄把手机一摔，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我射击考了18分……18分啊！"
"玄哥，"岳桂凑过来，一脸幸灾乐祸，笑得见牙不见眼，"你是咱们八个人最后一名哎。"
"滚滚滚，一边去！"李玄捂住胸口，做出一个心碎的手势，"呜呜呜，我的心碎一地。"
---
没有了训练的集训营，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生气。
宿舍楼里，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某个房间里传来扑克牌摔在桌上的"啪啪"声，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吆喝。
"哎等等，我悔牌！"
"悔个锤子，落牌无悔懂不懂！"
更远处，有人开着外放打王者，激昂的音效在走廊里回荡："First Blood！"
"Double Kill！"
"我靠哥你别送人头了！"
他们蹲在一块，手指在手机上疯点。
李玄一脚踹开房门，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发蓝："打王者带我一个！我玄策贼六！"
房间里的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然后集体后退，有人甚至躲到了窗帘后面。
其一，李玄是真菜。
其二，他还有点变态。
上次用蔡文姬追着对面程咬金奶了整整十分钟，硬是把对面奶出了心理阴影。
还有王二牛事件的阴影，至今还在集训营里流传。
李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就在众人热并快乐着的时候。
"哔！！！"
尖锐的哨声撕裂了午后的慵懒，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所有的喧嚣瞬间斩断。
空气凝固了。
李玄脸上的笑容僵住。
听到哨声的一瞬间，所有人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扑克牌散落一地，手机屏幕还亮着"Defeat"的字样，没人再看一眼。
他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飞快地朝训练场狂奔。
脚步声在走廊里汇成一片轰鸣，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麻雀。
在这一年的训练之中，哨声，已经成为了他们本能的一部分。
三分钟。
所有人已经到达训练场。
烈日炙烤着大地，汗水顺着他们的下颌滴落。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交织。
他们站成一排，背脊挺直如枪，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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