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路狂飙到婚礼现场的的时候，祝绾已经叼着小烟儿在门口等我了。
“快点过来，等你半天了。”
车都没停正，就被祝绾把我从驾驶位上揪了下来。
“诶诶诶，没熄火没熄火。”
我踉跄的下来。
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羊绒围巾，今天格外的冷呢。
“是你等我还是新郎等我呢？”
祝绾眼神怪异的看了我一眼。
不说我也知道她要说我“没病吧你。”
周墨朗走过来，他和祝绾穿着情侣礼服，看起来登对的很。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似的。
顿了顿问我。
“一个人？”
哈，这问题问的有技术，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变成了一个人。
我端出了练了一早上了的十八岁的微笑，单纯无害的微笑。
“嗯，一个人。”
周墨朗愣了愣。
之前他曾说过我和祝绾是妖娆妩媚的骚狐狸，我忽然间变成白莲花，他这样也难怪。
我知道周墨朗想跟我聊聊崔臣骁，只是我不想和他说这些。
别提交谈了，就是连对上眼神的机会我都没给他。
婚礼是在室内举行的，天气冷了没办法在室外了。
我左右走了走，找不到祝慎黎的感觉。
都是段楼楼的喜好吧。
今天来的名流不少，绝大部分我都在电视报纸上见过。
祝家破败了，还有段家和周家两个亲家呢。
这些名望贵族，多少也得给足了人家面子。
估计光是今天收的彩礼钱，都够祝家东山再起了。
“是在找地方装炸弹吗？”
周墨朗不知何时甩掉了祝绾，出现在我身后。
我控制了一下扭曲的表情，转过身去。
“是呀，想跟你们同归于尽。”
周墨朗的眼睛我一直都有些怕，凌厉。
他朝我走进了点。
“有些你看到的事情，不一定就是真相。”
嗯？
我皱眉看他，不懂他的意思。
“你是在跟我解释你和祝绾的关系吗？”
我看到的你们，不是真相？
你跟我解释什么？犯得着吗……
“你说是就是吧。你跟崔怎么了？就这么着了？”
不然呢，不然还能怎么着？
“你……”
我有过他的身后，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崔臣骁和崔平心。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我。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我。
我被他的眼神搞得心里发毛，错开了视线。
周墨朗不知所然，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顿时心中生出一点玩味儿。
“周墨朗，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宛然一笑，冲他身后方向摇了摇手臂，“平心！”
平心听到我的唤声，向我看来，欢快的笑着朝我跑来。
我看着周墨朗便秘的表情，心情大好。
原谅我最近精神失常，谁都想整一整。
平心跑近了，才发现我旁边的人是周墨朗，脚步顿了顿，确更加坚定了。
小丫头，练着吧。
人群中还认不出自己心上人的背影。
你要像我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曾爱过的人。
就像现在，我看着祝慎黎出现在门外，一闪而过，只一个侧影，我便确定那就是他。
“嫂子，你这几天去哪了，你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
平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怕我跑了似的，用力的很。
我冲她笑了笑，不知怎么回答。
平心见我尴尬，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冲一旁的周墨朗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下。
“墨朗哥。”
周墨朗点了点头，正在尴尬，祝绾出现的及时。
挽起了他的手臂，冲平心笑了笑。
“墨朗，大哥他们到了，我们去帮忙吧。”
“嗯。”
周墨朗似乎失语了，逃难似的脚步慌乱的跟着祝绾走了。
看这两人，关系默契啊，互相帮助对方摆脱水深火热的处境。
平心尴尬的不行，脸上表情都僵硬了。
“内个，平心……你今天来是采访？”
“啊？啊，”小丫头回过神来，眼珠转了转，“是嫂子我来采访的……”
平心乱了阵脚，看着她这么模样，的确和周墨朗一百个不搭。
“对了嫂子，”小丫头终于想起来了，又一把抓住我。“嫂子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哥这几天像疯了似的加班救火。只要出警，不管在哪，火势大小，他都去……”
“而且，”平心贼兮兮的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耳边，压低了音量。“那个魏碧池，最近也总跑到家里来献殷勤，神烦！”
傻孩子，那不是无事献殷勤，她可能以后就是你亲嫂子了。
你天天能看见她。
“你得习惯。”我冲她笑。
“诶新娘来了。”
人群里有熙熙攘攘的声音，慢慢朝着段楼楼站着的方向或看或走。
平心站在我旁边，抬着她脖子上的黑匣子，一个劲儿的调镜头。
我看着好笑。
“行了，我不用你陪，去近点的地方拍吧，J市第一大记者。”
镜头都要让你拧掉了，也拍不清吧。
我看着段楼楼一脸幸福的站在远处，大概所有女人穿上婚纱都是美的吧，此时我看她，也不觉得她长得那么丑了。
……
我想我现在笑的肯定比哭还丑。
当然，不远处的祝慎黎也没比我好看到哪去。
他和段楼楼各自站在红地毯的尽头，等着司仪在吉时，宣布仪式开始。
记者们对着段楼楼猛拍，还没等开始呢，段楼楼就把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了。
祝慎黎无视记者，和镜头。
也无视段楼楼的眼泪。
看着对面那个看着自己的新娘，即将嫁给自己的女人，一脸大义赴死的样子。
如果有航拍，一定能看到这场婚礼中，我们俩是最搭的，同色的衣服，同样的表情。
甚至还同样的心情。
只有我们俩，才悲伤。
正在所有人祝福，所有人欢笑的时候，特制的音响效果发出刺耳的吱啦声，震得我心头都颤。
人群喧闹，捂耳朵的时候，那个偌大的屏幕猛地变成了蓝屏。
众人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包括我，和祝慎黎。
随后屏幕上的景象很眼熟，我认得。
是电脑的屏幕，熟悉苹果系统，熟悉的屏锁。
屏幕正中间远远的图像，是我和祝慎黎脸贴着脸的相片……
我眼泪止不住掉下来，表情也控制不住的想扭曲。
大有要撕心裂肺声嘶力竭的意思。
我盯着大屏幕，随后变成了电脑桌面。
背景是我和祝慎黎那年在泰国泼水节的照片。
我们笑得灿烂，互相向对方扬起水花。
就在最美的一刻被定格了。
电脑的主人我知道是谁，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些年不知换了多少电脑，却没有忘记换上我们的照片做背景。
接着屏幕又变换了。
换上了一段视频，那是他有一年生日那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朋友们录的。
只是我们分开后这些回忆和录像早就删掉了，好些年，我都没见过了。
更稚嫩一些的祝慎黎，带着生日帽，面前放着我亲手做的蛋糕。
他闭着眼睛，脸上笑着虔诚的许愿。
“快许愿快许愿吧！”
“吹蜡烛！好！好好好！”
身边有朋友的喧闹，我站在他身边笑的娇羞，被他拦在了怀里。
他满意的样子像得到了全世界。
……
接下来的画面我已经看不清了，眼泪像关不上的水龙头，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可我尽管不看，也知道接下来的视频内容，这些早已印在心里，不用看也记得。
接下来祝慎黎单膝跪下，变出了钻戒。
接下来他会问我：“尽欢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吗？愿意让我用一生呵护你吗？”
“尽欢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我已经没办法再爱上其他人了……”
后来我幸福的答应了他，祝慎黎哭了，也笑了，他亲吻我，吻的认真。
……
我泪眼婆娑，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却能听见婚礼上特制的音响放出我回忆里祝慎黎的声音。
他一直没有变，他还爱着我！
我努力控制情绪，看向祝慎黎，他一直看着屏幕到结束。
随后像有感应似的看向了我的方向。和我对视。
祝慎黎双目通红，很用力的控制才没哭出来。
这段视频，从我们分开过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想他更是。
这些年在他越来越确定对我的感情，这段视频更是钩起了他的痛吧……
“我爱你。”
瞬间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爱我。
我看到他站在那里，像被魔鬼挟持在哪里。
无比痛苦的隐忍着眼泪动了动嘴唇，对我说我爱你。
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
我愿意退步只要我们可以回到从前。
我可以不在乎无视段楼楼和你的关系。
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慎黎……
我什么都不要了，不要身份和尊严，不要名分，我只要你。
只要我们相爱就够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们从新开始，像以前一样。
……
现场的人虽然很多，但知情祝慎黎和我过往事情的人不多。
很快这小插曲就被司仪巧妙的打断过去了。婚礼依旧举行。
只是记者们探究到了大八卦，不依不绕的，最终被保安控制住都赶了出去。
我没勇气继续站在那里，和他对视。
逃进了洗手间，我想自己冷静一下。
我画的妆早就被眼泪冲干净了，镜子里我两眼赤红，算是撕心裂肺哭过的痕迹。
用凉水洗了好几遍的脸，才看着好一些。
止之眼泪还是忍不住对着镜子自嘲。
唐尽欢，看吧，在祝慎黎面前你哪里还有底线。
幻想了无数年他和别人结婚的画面，怎样也没想过我会妥协。
我会从心底输得彻底，最终在他的婚礼上，妥协到底。
呵呵……
“在他和别人的婚礼上，把自己感动的哭成这样，唐尽欢有意思吗？”
他靠在墙壁上，看着我的眼神陌生的厉害。是我从没见过的厌恶，和一些许怨恨。
我从镜子里和他对视，坦白说，他这个样子我有些紧张有些怕。
还有些……心虚。
尽管我心里觉得我没什么对不起他的，毕竟我们的关系，一周前就结束了。
我缓慢的转过身去，想跟他谈谈。
“崔臣骁……”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我想说的话，崔臣骁就猛地上前一步扯住了我的手臂。
力道之大，痛得我吸冷气。
“下手这么快？一周前还在我床上，一周时间就让祝慎黎从新对你旧情复燃了？嗯？”
“他当年那么对你，一个视频一句爱你，你就巴巴的跑回他身边甘愿当小三？唐尽欢你真是让我从新见识个不一样的你。”
如果此时，崔臣骁不是掐着我的手臂，而是掐着我的脖子，我想我已经断气了。
放在之前，不，不用之前，哪怕是昨天。
崔臣骁这番话足以激怒我，让我对他为恶语相对，跳起脚否认。
可是，现在我无言以对。
他说的都对，都是试试。
这些年来其实都是这样的。
只是我今天愿意承认愿意妥协了。
明明是事实，还有什么怕人家说的呢。
看着崔臣骁气红了的双眼，我莫名其妙有些委屈。
眼圈又红了红。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哭，顿时愣了，手臂的力道也松了些。
我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对他开口。
“崔臣骁，那天说那些话，是我过激了。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但是我们，真的就到这里吧。”
有些感情，你不懂。
你不懂人为了爱，可以做到怎样的退让和卑微。
这些年来，祝慎黎都是我渴望的梦。
就算背叛我伤害我，我还是忍不住原谅，忍不住想得到的梦。
只是今天我才愿意承认罢了。
我走的时候没敢再看崔臣骁一眼，看到他，就能想起曾经那个高高在上，被他捧着宠着骄傲的洒脱的唐尽欢。
可是今后，我都不是了。
我走的太快，以至于我没听到也没看到，崔臣骁手臂还僵在原处，皱了皱眉红了眼睛。
对着我渐行渐远，没有回头的背影说。
“尽欢别走……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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